承飞手绘的防护阵纹。

    主阵旗之间穿插着三百二十九根辅旗，按周天星位排列，构成伪五阶下品渡劫大阵的主体结构。

    李承宗穿了一身白色的渡劫袍。

    袍子上没有阵纹，没有防护符咒，只有太白庚金的灵光流动。

    他已经服下了三枚丹药。

    凝窍丹在三个月前服下，加速元婴向元神转化的进度；

    冰晶玉魂丹在七日前服下，药力化入神魂，在心魔关时形成一道额外的守护屏障；

    化神丹含在舌下，一旦雷劫开始就不吞咽，等着确认心魔关已过后再咬碎药膜。

    李守才站在渡劫台的边缘，李明玄和李明青分别站在两侧。

    李承飞在山脚下操控阵法的内核中枢，李守才的一道元神附着在一块阵盘上，随时准备接手。

    他在《九焱兽典》里学过御雷之法，虽然不如冥凤的冥火对天雷的克制效果直接，但在关键时刻能帮李承宗争取几息时间。

    李承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没有云。

    雷劫的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从空间节点中涌出来的天地法则凝结体，它会直接出现在渡劫者的头顶，不论晴天还是阴天。

    他在识海中做最后一件事：把自己两百六十九次问心阵的经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次问心：他看到自己的灵根碎裂，修为尽失，变回凡人。

    第四次问心：他看到李家复灭，栖蛟峰被夷为平地，所有族人被杀。

    第十七次问心：他看到自己亲手杀了李明青。

    第四十三次问心：他和父亲李守才反目成仇，被逐出李家。

    第一百零二次问心：他看到道侣背叛，子嗣全非亲生。

    第二百一十一次问心：他变成了周天策，亲手屠戮李家满门。

    每一次都是假的，每一次的感觉都是真的。

    两百六十九次之后，他能想到的所有恐惧、愤怒、痛苦都已经在幻境中被反复体验过，象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料，杂质已经全部排干净了。

    最近三十次问心阵激活后，他看到的是空白。

    不是幻境里的空白，是阵法没有生成任何幻境，因为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找不到新的恐惧可以被抽取。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