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传音过来，声音直接响在李守才的神识里：

    “两个人。肉眼和法术都看不到，不在视线内。

    我用空间法则直接感知到的。

    他们在虚空中遁行时留下的空间涟漪，频率稳定，是一路跟过来的。

    距离大概八百里上下，误差不超过五十里。

    跟了至少一万里了。”

    李守才略微点了点头。

    这个判断方式很李明玄。

    不讲神识感应那套常规手段，直接用空间法则去感受虚空本身的异常扰动。

    “裴远？”李明玄传音又问了一句。

    “八成是。”

    李守才在狮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消息这么快就到了另一个修士那里，不是裴远还能是谁。

    他在仙城看到我们灵石流水，惦记上了，找个同伙来截杀也在意料之中。”

    “他的修为应该在化神圆满，另一个我看不透，应该是化神后期。”

    “不能在这里动手。”

    李守才微微偏头，示意下方的地形，“这里太靠近宗门控制区边界，万一动静引来宗门巡逻队的盘查，麻烦不小。

    等飞远一些。

    前方有一片废弃古战场，灵气稀薄，万里无人烟，适合当坟地。”

    李明玄没有再问。

    狮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狮飞行时鬃毛上的冰晶互相碰撞的细碎响声。

    飞了将近半个月，下方地貌从荒原过渡到碎石戈壁，又从戈壁过渡到一片支离破碎的古战场遗迹。

    九极冰狮穿过云海上空，下方大地裂开密密麻麻的沟壑，废弃的阵纹残片半埋在土里，偶尔有几根折断的石柱从地面斜斜戳出来，被风蚀得只剩半边。

    周围数万里内没有任何人烟，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好地方。

    李守才刚在心里说完这三个字，一道乌黑剑光就从下方沟壑中直直刺上来。

    这一剑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九极冰狮的腹部。

    剑光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不是普通化神后期能挥出的那种快，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本身没有撕裂，但剑锋上的某种力量在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游离灵力，形成了一条真空走廊。

    断魂刀从沟壑中现身，一身杂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把噬灵剑被他单手握着，剑身上乌光迅速蔓延到他整条手臂。

    他选的角度够刁。

    妖兽腹部的防御最薄弱，而且冰狮一旦受伤坠地，狮背上的两个目标就会失去空中机动能力，等于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裴远声音：

    “李道友，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也能碰上！”

    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话音未落，裴远袖中已经飞出三道赤红色符录，在空中化为三道火蛇直扑冰狮的飞行轨迹，试图堵住它的闪避方向。

    九极冰狮低吼一声，四足在空中猛地一踏，庞大身躯以和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灵活度向右侧横移了数十丈。

    冰封吐息同时从它口中喷出，寒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弧形冰墙，三道火蛇撞在冰墙上，冰火交加炸开一团白雾。

    断魂刀的乌黑长剑擦着冰狮腹部划过。

    剑锋没有碰到冰狮的皮毛，但剑身上那股吞噬灵力的黑光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还是将冰狮腹部的一道护体寒冰给腐蚀掉了一块。

    冰狮腹部的银白鬃毛被削断了一小簇，断口处闪铄着不正常的暗色光泽，象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李明玄在狮背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搭理下方的断魂刀，而是面向了裴远方向。

    焚渊短刀从他袖中滑出，落在掌心，刀身上的火纹在纯火催动下发出一声嗡鸣。

    他没有用遁术，也没有掐诀。

    空间法则直接展开，短刀往前一送，身体和刀同时消失。

    空间本身被他折叠了。

    虚空象一张纸被对折了一下，两点之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零。

    裴远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神识捕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空间波动从前方的虚空中涌来，随后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截赤色刀刃从自己前胸透了出来，从背后没入，前胸穿出，刀尖上还滴着他的血。

    焚渊短刀不是一刀刺入然后罢手，而是在瞬息间连进三刀，每一刀轨迹都截然不同。

    一刀穿心，一刀切丹田，一刀断经脉。

    三刀藏在同一次空间折叠中，前后间隔不过半息。

    裴远甚至没有感觉到第二刀和第三刀的疼痛，因为第一刀的冲击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后两刀已经到了。

    刀身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