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石室。

    李明玄把焚渊短刀从袖中取出搁在石桌上，往石床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李守才没有休息。

    他把石室的禁制重新加固了一遍，然后盘膝坐下，进入了阴阳宫殿。

    宫殿里灵气依旧浓郁，墨绿葫芦在药田边的藤架上沉睡，五种本命妖兽各自在自己的局域里修炼。

    他将灵药园里迁移进来的灵植一株一株移植到药田中。

    六阶木髓花被他安置在药田中央灵气最浓郁的位置，五阶灵植按照药性分局域排列，和星月参等原有灵药保持安全距离。

    忙完这些后，他走到灵兽活动区的一角。

    一簇冰蓝色的灵火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一条缩小到三丈长短的冰蓝色矿脉上。

    这精怪在进入宫殿后自己找了这个角落安顿下来，矿脉盘成一个圈，灵火在圈中心缓缓燃烧，看起来睡得正沉。

    李守才蹲在矿脉旁边，伸出手指，一缕阴阳二气从指尖溢出。

    他控制着气流的速度和浓度，让阴阳二气缓缓包裹住矿脉。

    精怪意识轻轻动了一下。

    灵火的焰心微微晃动，矿脉表面的冰蓝色鳞纹也亮了一瞬。

    他没有加速这个过程。

    精怪的灵智觉醒和妖兽突破不同，不是靠冲击和刺激就能快速催熟的。

    精怪的灵智是矿脉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孕育出来的，强行催化只会损伤意识的完整性。

    阴阳二气对精怪有天然的吸引力，他能做的就是用阴阳二气持续温和地刺激它的意识，让它自己慢慢苏醒。

    宫殿里的时间一天天过去。

    外界一个月，宫殿里就是将近三年。

    他在宫殿里待了将近十六年，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阴阳二气温养矿脉一次。

    精怪意识从最初那种模糊的、类似本能反应的状态逐渐变得清淅，开始能做出有明确指向性的回应。

    每次他伸出手指靠近矿脉时，矿脉表面就会主动探出一根细长冰刺，轻轻触碰他的指尖。

    起初是试探，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亲近。

    像雏鸟破壳后第一眼看到的活物会被它认作亲近者，这只精怪在意识逐渐成型的过程中，一直浸泡在阴阳二气中，已经将阴阳二气的气息和“安全”绑定在了一起。

    终于有一次，当李守才再次将阴阳二气注入矿脉时，一个模糊但清淅可辨的意念从矿脉中传了过来。

    像饥饿，但指向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特定的灵力形态。

    冰属性矿石。

    它在告诉他自己需要的食物是什么。

    李守才笑了笑，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五阶冰属性矿石，放在矿脉旁边。

    矿脉表面立刻探出几根细小的冰蓝色触须，缠住矿石拖进了矿脉内部。

    片刻之后，矿石被分解吸收，矿脉上的鳞纹亮了几分，灵火的焰心也跳动了两次。

    “冰螭玄火精。”

    他对着矿脉说，“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灵火的焰心猛地震颤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那个模糊的意识又传了一句话过来。

    这次是两个字，咬字不清但意思明白：名字。

    测试在接下来几个月里陆续展开。

    他先测试了矿脉形态下的防御能力。

    他将冰螭玄火精从宫殿中唤出，让它以矿脉形态环绕在他周身。

    矿脉自动展开成一道冰蓝色的环形屏障，表面的冰螭鳞纹在受到攻击时会自行叠加，形成多达三层叠加防护。

    他用纯火正面轰了一记。

    五阶中期的矿脉硬扛下五阶后期纯火的攻击，虽然矿脉表面上出现了几道细小裂纹，但冰火同炉的特性让它在受损的瞬间自动从灵火形态中汲取能量进行修复，裂纹在短短几息内就重新愈合。

    然后是灵火形态。

    他将冰螭玄火精切换为灵火形态，让它发起攻击。

    冰蓝色的火焰从焰心中喷出，击中了他事先立在药田边的一块试剑石。

    试剑石在接触冰焰的瞬间，表层被极寒冻结，内部却被高温灼烧出了裂纹。

    冰火双重伤害同时作用，石头从内部炸裂开来，碎片还没飞出就被寒气冻在了半空中。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冰螭玄火精在灵火形态下虽然攻击力惊人，可一旦脱离矿脉超过一定距离，它的火焰温度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下降。

    它对矿脉形态的依赖比一般的精怪更强。

    矿脉是它的根基，灵火是根基上开出的花。

    两者共存，但根基离了花还能重新长，花离了根基就会逐渐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