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尽，黑风原上空重新露出了灼白日头。

    地面上散落着十处化神魂族陨落后留下的灰白色痕迹。

    韩铁山将玄铁重枪往地上一顿，枪杆上的赤红色灵焰已经熄了，露出枪身斑驳的磕痕。

    他环顾了一圈战场，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打扫战场。”

    他的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魂晶和储物法器集中交给刘师侄登记，陨落同门的遗物单独装一个储物袋，回宗门后原样交还他的族人。”

    几个化神修士默不作声地散开，各自在灰白色的地面痕迹上蹲下来，用飞剑将嵌在土石里的魂晶撬出来。

    活下来的四个人里，那个化神后期修为最高，姓刘，手臂上被魂族锁链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灰气，他用另一只手取出空白玉简，将战利品一件一件刻录下来。

    李承宗也蹲在地上。

    刘姓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最后还是只是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刻录。

    韩铁山走到李承宗身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辛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脸上的血色才恢复了一些。

    “你那六阶妖兽的事，回到宗门我会尽量帮你遮掩。”

    韩铁山说，“但现在瞒不住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亮了相。”

    “我知道。”

    李承宗说，“当时那个情况，不亮也得亮。”

    “谢了。”

    韩铁山把酒壶塞回储物戒里，拍了拍李承宗的肩膀，力道比第一次见面时重了不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战场打扫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十颗魂晶，十件储物法器，加之一些散落的魂道材料，全部登记造册。

    陨落修士的遗物被单独收好，韩铁山亲自在那块青布包袱上贴了一道封禁符，以防神识窥探。

    登记过后，全部分配了下来，李承宗独自灭杀了三人，加之出力最多，最后得到五颗魂晶和五个储物戒指。

    “原地休整，等宗门的人来。”

    韩铁山一屁股坐在一块被魂火烧得焦黑的岩石上，盘膝闭目，开始运转灵力疗伤。

    金喙铁羽雕伏在他脚边，残缺的右翅收拢在身侧，用喙慢慢梳理着还能活动的飞羽。

    李承宗在离韩铁山不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没有运功调息，只是将虎裂爪重新藏回袖口里，神识散开，警剔着四周的动静。

    宗门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不到一个时辰，东北方向的天际在线亮起一点暗金色的光。

    那点光起先只有米粒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撕裂天际的金色遁光。

    遁光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快到李承宗的神识刚刚捕捉到它的轮廓，它就已经飞过了上千里的距离。

    几个呼吸后，遁光在战场上空骤然急停。

    金色光焰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一只雕。

    通体暗金羽毛，翼展超过八丈，每一根飞羽的末端都燃烧暗金色火焰。

    六阶圆满，金焰焚天雕。

    李守才在御灵宗典籍中见过这种妖兽的图谱，六阶圆满的金焰焚天雕，全力飞遁速度可以媲美合体初期修士。

    雕背上立着一个灰袍老者，身形消瘦。

    他负手站在雕背上，灰袍被高空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脚下纹丝不动。

    炼虚圆满。

    韩铁山睁开眼，从岩石上站起来，拱手行礼。

    “见过祁长老。”

    灰袍老者从雕背上一步迈下来，落在战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十处灰白色的魂族陨落痕迹，又看了一眼韩铁山左臂上的灰色灼痕，最后落在李承宗身上。

    “韩铁山，路上遇伏了？”

    祁长老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淅。

    “是。”

    韩铁山站直了身体，“魂族伏击，炼虚中期带队，十个化神。

    我们死了一个化神中期的弟子，十只魂族全灭，炼虚中期逃了。”

    “十只全灭？”

    祁长老的目光重新扫了一遍战场，似乎在做算术，“你一个炼虚初期，带五个化神，其中还有一个刚从青崖界飞升上来的。

    对方炼虚中期加十个化神，你灭了他十个化神，逼退了炼虚中期？”

    “不是我的功劳。”

    韩铁山没有揽功，把身位让开，露出了站在他侧后方的李承宗，“这位李师侄在战斗中放出了六阶妖兽，击杀了三名化神魂族，又在炼虚中期释放神魂尖啸时挡住了一击。

    后面也是他配合我击退的魂族炼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