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袭击，恐怕仅仅是一个开始。

    若不是她因为亲身经历、直觉不对，又恰好在青岩城，有能力也有决心花费巨大代价来听风阁刨根问底。

    那这个隐藏在“匪患”和“村斗”之下的阴谋，可能根本不会暴露。

    那么，黑石村将来只会被张家和黑羊村在暗处一步步算计、削弱，直到某一天，被彻底吞并或驱逐，矿脉易主。

    而村民们可能至死都不明白真正的敌人是谁。

    更可怕的是，黑羊村这个“熟人”。

    他们了解黑石村的一切：防御的薄弱点、村民的作息、矿洞的位置、狩猎的路线……

    由他们在前面冲杀、挑事，张家在背后支持，这种组合，远比单纯的、外来的匪帮或敌人更加致命，也更难防范。

    “多谢。”如意对着那冰冷的小窗，郑重地点头致谢。

    听风阁虽然收费高昂，近乎死要钱，但提供的情报确实精准、深入，物有所值。

    这灵币，花得值！

    隔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如意自己的心跳声在耳中鼓动。

    知道了敌人是谁，明白了对方的动机和大致手段，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回黑石村告知真相？

    然后呢？让村民们防备张家和黑羊村？

    如何防备？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张家在城中有产业、有关系网，黑羊村又是邻居，而黑石村除了挖矿和狩猎，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主动反击或施加影响的能力。

    贸然撕破脸，可能会引来对方更直接、更迅猛的打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现在对张家的了解，还仅限于一个名字、粗略的产业和一条模糊的利益动机。这远远不够。

    如意略一沉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她再次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将身上仅剩灵币拿了出来，放在了石台上。这是她此刻全部的“财产”了。

    “我还想购买关于‘张家’的更多信息，”如意对着窗口说道，声音清晰。

    “不需要具体隐私，只要其家族明面上的主要成员、产业分布、在城中的大致关系网，以及……近年来有无异常举动，或者与哪些势力有过明显冲突或合作。越详细越好。”

    她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似乎有点多，而给出的灵币又实在寒酸，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坦然：

    “当然，如果灵币不够买到所有这些，你就告诉我，凭我这些灵币，能买到其中哪些你认为最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关于张家，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而刚才未曾提及的。”

    她需要更全面、更立体地了解这个潜在的敌人。

    光知道名字和动机还不够，必须尽可能摸清对方的力量构成、关键人物、利益纽带、可能的软肋，以及他们惯常的行事风格。

    只有这样，她才能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是为黑石村预警，还是尝试在青岩城内寻找制衡或反击的机会。

    听风阁的消息，至少能帮她勾勒出一个更清晰的对手轮廓，而不是仅面对一个模糊的阴影。

    窗口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价格。

    然后微光闪过，很快，一份比兽皮从下方滑出。

    如意拿起，快速浏览。

    纸张上记录的信息有很多。

    张家现任家主张魁，四级中期武者，性格沉稳多谋，擅经营。

    其下有两子一女，长子张恒，三级中期武者，协助打理家族矿石生意。次子张厉，二级后期，好勇斗狠，与城中几个小帮会头目交往甚密。幼女张芸，待字闺中，没什么练武的天赋。

    再就是那位姓羊的宠妾，是三年前纳入府中，颇受宠爱，其父兄在黑羊村地位不低。

    其他族人最高也就是三级武者，并没有太过强大的。

    而张家主要产业都集中在城南，有两处矿石粗加工作坊和几处小型铁匠铺，还经营着几家药材铺。

    与城卫军的一位副统领有些交情，与“血狼帮”、“铁拳会”等两三个小帮会关系暧昧。

    值得注意的是，近半年，张家与百炼坊副管事钱贵往来频繁，多次宴请，并有几批矿石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了百炼坊，似有利益输送。

    纸张最后还提到一点：张家近一年，在暗中收购与黑纹石伴生的一种名为“墨铁矿”的次等矿石，这种矿石价值不高，通常被当做废料处理，不知张家收购有什么用途。

    “墨铁矿？”如意重点记下了这个细节。

    张家收购这种废料矿石做什么？与黑纹石有关吗？

    还是说张家通过墨铁矿发现了什么发财之道？

    如意将兽皮上的信息牢牢记在脑中，这才将其仔细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