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老大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这货物特殊，不能放入寻常储物袋（据说会干扰某种封印或标记），又偏偏不能沾水。

    若是普通货物，他们这些在水里泡大的汉子，总有办法弄过去。

    可如今……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不时瞥向下游江面，又看看对面黑黢黢的岩壁。

    时间紧迫，临时做个简易木排风险太高，泅水又行不通……

    “妈的！”瘦高老大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只能跟‘白翎’那边的人商量一下了。”

    疤脸一愣：“老大，跟他们商量？这……这不合规矩吧？上头交代，咱们只负责把货送到这里，由他们接手，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不准私下接触太多，免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瘦高老大打断他，脸色阴沉，“现在这情况，硬凑也凑不齐货！‘白翎’的人不是傻子，少了一小半，他们能看不出来？与其让他们生疑，不如主动说明，卖个人情！”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分析道：“而且，你们别忘了，这黑鱼嘴的货，最终也不是靠‘白翎船’运进城。”

    “那船就是个幌子，用来掩人耳目，真正接货走陆路的，是另一批人，只是都归‘白翎’那位调度罢了。”

    疤脸和其他水匪恍然，他们层级不够，只知道“白翎船”来取货，却不知后续细节。

    瘦高老大继续道：“那位‘白翎’的主事，姓宋的，我见过两次，修为与我相仿，也是四级。”

    “此人和我们都是道上混的，为人还算讲些道义，我们合作了这几个月，从无纰漏，也算有几分香火情。”

    “今日之事，实属意外，非我等不尽心。我亲自与他分说，将剩下的货暂存对面，请他先行带走这些，差的那些，咱们明日一定给他补上！”

    “看在同为四级、又合作顺当的份上，这点面子，他应该会给。”

    “总好过因小失大，让咱们生出嫌隙，耽误了大事！”

    疤脸等人听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老大思虑周全！只是……那姓宋的，真能答应？”

    “试试便知！”瘦高老大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游，“你们在此守好现有货物，我去迎一迎他，提前把事情说开，免得见面尴尬。记住，都给我打起精神！”

    说罢，他身形一展，竟直接从数丈高的洼地边缘一跃而下，如同大鸟般滑翔，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下方水湾附近的阴影中，显然是去往“白翎船”惯常出现的水域等候了。

    洼地里，暂时只剩下疤脸和几名心腹手下。

    气氛依旧紧张，但没了老大在场，又有了“交涉”这个解决方向，众人稍微松了口气，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老大亲自出面，应该没问题吧？那位宋爷，真有老大说的那么好说话？”一个年轻水匪有些忐忑。

    “你懂个屁！”疤脸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老大那是给咱们宽心！四级武者之间，哪有那么容易说话？不过是互相给个台阶下罢了。咱们这条线，对‘白翎’那边也重要着呢！”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水匪接口道：“是啊，我听说，咱们运的这些‘干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好像很忌讳水气，尤其是沧澜江上那股特有的、混杂了水灵力和地脉阴气的‘水煞’，沾上了就会坏。”

    “所以他们这些东西才不能从水上关卡走，那里有探测阵法，用的就是沧澜江上的水灵力驱动。”

    “原来是这样！”旁边一人也加入讨论，“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们运了什么违禁物品，怕过不去检测阵法呢！”

    “你还就是没想错！”旁边一个人白了他一眼，也接了口。

    “我刚才说的只是表面上光明正大的理由，其实是不是的咱也不知道，我听说还是为了躲检查！”

    “毕竟，临渊城的陆路虽然也查，但总比水路松泛些，尤其是一些偏远小道，或者……嘿嘿，到时候打点好了的关卡，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对啊，我也听说了！陆路是松一点，尤其是‘白翎’那边，据说在陆路上很有门路，所以他们才敢接这烫手山芋。”

    “哦！哦！原来我没想错啊！不过我也就是瞎想想，毕竟过不过得去的，这些跟咱们也没关系。”

    “那也是！咱们只负责安全运到这里，避开江上巡防，剩下的头疼事，就归他们了。”

    “说起来，咱们干的活虽然危险，但比他们直面城防盘查，可能还稍微轻松点……”

    “轻松个鸟！”听着手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上了，说了半天居然还觉得轻松，疤脸忍不住了。

    他骂道：“你们以为在江上跟巡防队捉迷藏容易？那都是有我给你们指路呢！这次还把船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