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篝火边。

    砾挨着她坐下，其他族人，尤其是孩子们，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她，七嘴八舌的问着她离开闺女的事情，期待着她能讲一讲外边的世界。

    如意自然明白这些年轻人的心情。

    她略去了一路的艰险、遗忘山脉的诡异、水木部落的惨剧以及猎虎部落的威胁，只挑了些相对轻松甚至有趣的见闻来讲。

    她描述了赤红荒原上一种会在夜晚发出微光的奇特小虫，说了说某种味道酸涩却能解渴的多汁浆果，甚至还简单提了提远远望见、但未靠近的某种大型野兽的奇特外形。

    她的语气平实，但带着一种让人身临其境的细节，听得众人，尤其是孩子和年轻人，时而发出惊叹，时而露出向往的神情。

    “外面……真的有会发光的虫子啊？”一个瘦小的女孩依偎在母亲怀里，怯生生地问。

    “那果子真的那么酸吗？比未熟的青棘果还酸？”一个半大少年咂着嘴。

    如意耐心地一一回应，篝火的光芒在她沉静的脸上跳跃，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融入人间的暖意。

    岗等人安顿好后也被带到了这里一起用饭，此时自然也被这氛围感染。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默默吃着灰石族人分给他们的食物，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人群的温暖。

    欢聚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夜色渐深，疲惫袭来，众人才在塔的示意下，陆续散去休息。

    新来的岗等人也早已撑不住回去歇下了。

    人群散尽，篝火余烬未熄。

    如意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她对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巫祝岩和首领塔低声道：“我知道您二位有疑问，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与二位商议。”

    巫祝岩似乎早有预料，缓缓起身：“去我那里吧。”

    三人来到巫祝岩那间堆放着各种兽骨、石器、干草药和古老物件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与虫鸣，屋内只有一盏小油灯提供着昏黄的光亮，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如意没有浪费时间，她先是从怀中取出来自水木部落的“神石”，将其放在三人中间粗糙的木台上。

    然后将自己在遗忘山脉、地穴深处的遭遇（隐去了黑色晶体的核心秘密和自身最大的收获，但提及了地脉异常、古老危险的残留以及自己险死还生的经历）、遇到水木部落幸存者的过程、以及从他们口中得知的关于“神石”（火纹石）矿脉和猎虎部落为夺矿脉而灭其部落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晰冷静地讲述了一遍。

    “……猎虎部落，行事霸道，武力强盛。他们既已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水木部落的人逃了出来，还带着火纹石的样本，猎虎部落很可能会追查。”

    “我们灰石部落虽地处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一旦被他们注意到，以我们的现状，绝无幸理。”

    “本来为了部落的安全，我是不应该把他们带回来的，但地穴的经历，让我有了一些想法，需要灰石部落的帮助。”

    接下来，如意就仔细讲了自己想要快速壮大灰石部落，让它成为一方大势力，甚至以后能主宰大陆局势，建立统一的秩序的事情。

    当然，如意也知道这些事不能强求，她给了两人考虑的时间：“我知道这件事很大，二位可以多考虑一下。如果最后不想掺和进来，那我也可以带着水木部落的人离开。”

    她会选择灰石部落当然有自己的私心，也确定自己能做到。

    但灰石部落的人可没有她的信心，如果他们有顾虑那也正常，正好可以在还未开始的时候提前说开。

    巫和塔闻言，都神色严肃。

    塔最先忍不住，他看了看巫，又看了看如意，随即握紧了拳头，因为太用力，骨节甚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袭击，想起了死去的族人，那种被动挨打、险些覆灭的无力感。

    一时之间，愤怒与焦急再次涌上心头。

    他想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但他又看向巫祝岩，老祭祀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慢慢捻动着颈间一串磨得发亮的骨珠，久久不语。

    塔只能按耐下自己的着急。

    如意注意到了塔的焦虑，也看到了巫的犹豫。

    她到底还是希望灰石部落是她的合作伙伴，便又加了一把火：“巫、首领。”

    如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穿透迷雾的坚定。

    “这片大地，混乱、贫瘠、弱肉强食是无处不在的。”

    “灰石部落，还有其他像很多的小聚落，就像水木部落那样的，之所以朝不保夕，除了环境的恶劣，更因为他们是分散的、弱小的。”

    “如同荒原上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