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钟，才转过身来往回走。

    客厅里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李琳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暴风雨前憋著闷雷的天。

    林振国低着头走回来，手刚摸到啤酒杯，还没端起来，李琳就炸了。

    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林振国的鼻子上，嗓门大得连厨房窗户都震得嗡嗡响，“林振国你是不是有钱烧的？我跟你说过没有，你再跟他来往咱们就分手！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他王磊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把你当兄弟，他把陈然当什么了？把秦艳当什么了？你现在给他钱，你是觉得他做得对，还是觉得陈然受的委屈不够多？”

    林振国被她骂得往后缩了半步，啤酒杯搁在茶几上，两只手举在胸前像是投降，“琳琳你听我说。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他妈住院了，我能看着他见死不救？我跟磊子从小一块长大，他爹走得早，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是混，可他妈没得罪过我。”

    “你就让我帮他这一回，以后他要是再找我借钱，我一个字都不跟他说。”

    李琳把手收回来，叉在腰上，胸口一起一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特殊情况？上回他赌博输了借钱还高利贷也是特殊情况，上回他带秦艳去旅店被陈然发现也是特殊情况，他怎么那么多特殊情况？我告诉你林振国，就这一次。再有下次，我连你的包一块扔出去，你跟他一块滚，我说到做到。”

    林振国放下手，肩膀塌下来，“行。就这一次。再有下次不用你扔，我自己走。你放心。”

    李琳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坐回沙发上。

    她伸手端啤酒杯，发现杯子空了，拿起来重重地磕在茶几上，林振国赶紧拿起酒瓶给她倒满了。

    李琳喝了一口，转过来看陈然。

    陈然坐在沙发另一边，手里还端著碗，碗里那半碗米饭已经凉了，她拿筷子一粒一粒地挑着米粒，一颗也没往嘴里送。

    她的脸有点白，嘴唇微微抿著，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但目光是散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琳把啤酒杯放下，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陈然忽然把碗搁在茶几上，筷子横在碗上，站起来说，“我不饿了，想去屋里躺一会儿。”

    说完转身往卧室走了，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李琳扭头看了老周一眼，拿手指头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你还愣著干嘛，快去看看。她刚才就不对劲，从王磊进门开始就不吭声了。你是她男人，这时候你不去谁去。”

    老周站起来，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壳搁在茶几边上，拿餐巾纸擦了擦手，跟着陈然进了卧室。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陈然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头发散下来铺在枕头两边。

    她在哭，但没有声音，只有肩膀抖动的幅度一下比一下大。

    老周把门虚掩上，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陈然的身体也跟着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他没马上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放在陈然的后背上，隔着那件薄薄的短袖，能感觉到她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绷著，后背上的肌肉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掌慢慢地从她的后背上往下顺，一下一下地，像是在顺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怎么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不是看见王磊心里头还是难受。”

    陈然没说话，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手指头攥著枕头角，攥得指节发白。

    老周也没催她，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过了好一会儿，陈然的肩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嗓子里挤出来一声闷闷的啜泣。

    老周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嘴唇凑到陈然的耳朵边上，声音又轻又缓，“难受就说出来。你跟我在一块不是什么事都得憋著。以前你是一个人扛，现在有我了。你不跟我说跟谁说。”

    陈然把脸从枕头里慢慢抬起来。

    枕头上湿了一大片，眼泪把枕头洇成了深一块浅一块的。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鼻尖也红了，有几根碎头发粘在湿漉漉的嘴角上。

    她拿袖子擦了一下脸，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老周，我到现在还是忘不掉他。你会嫌弃我吗。”

    老周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一下一下地拍著。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陈然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又滚下来两颗，滴在枕头边上的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