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知缓缓颔首，语气温和却笃定。

    “不过你现在快些回去休息，等到夜上的时候你主对账，曹县丞也来帮忙勘伪证。”

    “第一，即刻封存近三月工坊原始底档，全程封存备案，杜绝对方栽赃篡改的可能。”

    “第二，连夜传唤那三名署名供词的流民证人，单独安置。不审不刑，不诱不逼。只做事实笔录，严防被人灭口、串供翻供。”

    “第三，整理已经公示过的底稿，万民见证实录与工坊联保名册。整合完整证据链，明日一早直递州府，抄送中枢。”

    夜色愈深，扶余县彻底沉入寂静。

    街巷无人巡走，唯有县衙账房灯火通明。

    顾盼儿将厚厚几摞原始账册、物料底单、配售回执尽数铺开，铺满整张案桌。

    烛火跳动，映着她低垂的眉眼。脸颊单薄清丽，眼底青黑并未浅淡多少，一看便知并没有老老实实休息。

    这会儿顾盼儿气得直发抖。

    对方伪造的黑账果然刁钻阴狠。

    通篇并非全然捏造，大半物料损耗、铁矿产出数据，皆是工坊当月真实报备的实数。

    唯独在尾页悄然添上几笔暗售记录，伪造私卖签章，又拼接零碎铁坯物证与流民供词。

    外行看来天衣无缝，即便是寻常老吏，也极易被糊弄过去。

    可顾盼儿经手全程账务，对每一笔收支，每一项规制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