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残芯时，窗外天已蒙蒙泛白。

    清晨浅浅的天光，透过糊着轻纱的窗纸，滤成一片柔和的雾白，轻轻落满床帏。

    锦帐低垂，流苏静静垂落，再无昨夜晃动的细碎声响。

    枕榻之间，余温未凉。

    裴清鸢侧身而卧，长发散落在素白锦枕上，乌黑柔软，衬得侧脸肌肤愈发莹白细腻。

    长睫温顺垂落，眉眼舒展，多了几分慵懒无辜的软态。

    肩头线条柔和温婉，被薄被轻轻盖住，只露出半截纤细的脖颈，在天光下透着淡淡的瓷白。

    李玄知没有动，只是静静侧躺着。手肘轻枕，目光落于身侧人脸上，眼神温柔。

    他静静看了许久，才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掠过她鬓边散乱的一缕长发。

    指腹温热，发丝细软，触感酥痒。

    许是指尖微动扰了浅眠，枕上的人睫羽轻轻颤了两下，像晨蝶振翅，细微又轻柔。

    裴清鸢依然闭着双眼，朦胧含糊地轻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微微往温热处靠了靠。

    李玄知心口微麻，喉间轻轻一滚，眼底温柔更深。

    连忙收回手，不敢再轻易惊扰。只微微侧身，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薄被。

    又过片刻，裴清鸢才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眼眸带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朦胧惺忪，澄澈干净。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俊眉眼。

    一瞬怔忪过后，淡淡的羞怯慢慢漫上耳根，顺着脖颈悄悄染红。

    她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垂眸敛眼，不敢再肆意与他对视，唇角却克制不住地轻轻弯起。

    李玄知看着她这副初醒软态，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声轻笑，嗓音微哑，格外撩人。

    “醒了？”

    裴清鸢轻轻“嗯”了一声，声细如蚊，依旧不敢抬眼。

    “昨夜累不累？”李玄知微微凑近，气息清浅温和，拂过她的额角。“辛苦你了。”

    裴清鸢脸更红了，指尖轻轻攥着被面。布料细腻微凉，稍稍稳住了她纷乱轻柔的心绪：“不辛苦，都是妾身该做的。”

    停顿半息，她才鼓起勇气，悄悄抬眸望他一眼。

    晨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昨夜的暧昧浓烈，多了几分清朗干净。

    “夫君醒得好早。”她轻声开口，语气自然柔和，虽然还是有些许拘谨。

    “习惯了。”李玄知淡淡应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浅浅。

    “只是今日醒着，比往日舒心。”

    裴清鸢听懂他言外之意，心口一暖。抬眸认真看着他：“往后日日皆可舒心。”

    李玄知闻言，眸色微动，俯身微微靠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再次交缠，温热的气息轻轻裹住她。

    裴清鸢睫毛猛地一颤，心头微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小脸微微绷紧，却依然慢慢闭上双眼微微抬头，温顺等待。

    可李玄知只是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眉眼，低声缱绻道：

    “好，往后日日有你。”

    语落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温柔摩挲，嘴角浮起淡淡的宠溺笑容。

    就在裴清鸢暗暗羞恼之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唐铮抱着剑清了清嗓子，低声在外请示。

    “公子，夫人。老夫人已经在等着了。时辰不早，该起身梳洗了。”

    李玄知就是清楚今日还要带着新媳妇儿敬茶，不然哪会这般轻易放过她？

    新妇进门第二日，需早起敬茶，拜见长辈。这是规矩，半点不能懈怠。

    裴清鸢闻声微微一慌，连忙想要坐起身。却又因着腰酸腿软轻嘶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初为人妻的局促。

    李玄知也是没想到，自己都如此收着力道了，还能把自家夫人给折腾得这么惨。

    “慢点。”李玄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侧，掌心温热有力。轻轻托住她的力道，语气温柔。

    “不急，慢慢来。母亲只是担心我一大早上又要折腾你，这才特意派唐铮过来提醒的，不是来催促你的。”

    李玄知动作愈发轻柔妥帖，半分不敢用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裴清鸢被他稳稳扶住，心头一松，顺势靠在他臂弯里。

    “今日要拜见母亲，可不能迟了。”

    她自幼受礼教熏陶，深知新妇晨起敬茶是头等礼数，半点不敢轻忽。

    李玄知低笑，扶着她缓缓坐起，帮她穿好衣服。

    “母亲性情温和，素来心软。更何况有我在，你更是无需拘谨。”

    裴清鸢望着他笃定温柔的眉眼，心底最后一丝局促尽数消散，轻轻点头：“嗯。”

    李玄知掀开薄被，随手取过一旁干净的外袍披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