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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安努力维持平静,“市井刁民贪得无厌,想要更多的工钱便造谣生事,纯属无稽之谈!”
他咬死了所有证词皆是旁人攀咬造谣,死无对证,只要他拒不认罪,便无人能定他罪责。
李玄知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不再问话,只微微偏头,对身侧甲卫沉声吩咐:“带人。”
片刻功夫,两名甲卫押着那名黑衣死士走入书房。
死士双手被缚,衣衫凌乱,神色颓败。
进门抬眼望见高怀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高怀安身子猛地一晃,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最得意的心腹,最稳妥的后手,此刻已然落入敌手。
“你且抬头。”李玄知看向死士,语气平静。“今夜何人命你潜入驿馆,暗杀两名河工人证的?据实说来,可免你重刑。你也不想一辈子只能当见不得光,只能过刀口舔血日子的影子吧?”
死士垂首沉默片刻,还是不肯说什么。
李玄知无奈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再次打了个响指。
“有些人啊,你以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实际上也不过是想要控制你罢了。就比如,你的家人不只没有好日子过,如今怕是尸骨都没剩下多少了。”
李玄知也是没想到,三舅做生意做得这么好,人脉铺设的到处都是。
他刚到金陵城,就有人主动过来送消息和他需要的东西了。
就比如现在从外面走进来的暗卫,手里捧着的就是眼前这个死士的妻儿尸骨和生前他亲手置办的物品,如今都成了遗物。
“瞧瞧吧,给这样的人卖命到底能得到什么。”
死士不可置信地跪趴着到了托盘前,抖着手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张开的大嘴怎么也闭不上。气息半天也喘不匀,怎么看都是受了大刺激。
他抬眸直视高怀安,失望地摇了摇头。而后面向李玄知,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是漕运同知高怀安深夜亲传口令,命我潜入驿馆。最快速度除掉两名老河工,伪装成意外身死即可。”
烛火噼啪轻响,衬得高怀安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李玄知目光落回他身上,眉眼清冷。
“高怀安,你身为漕运主官,执掌河工钱粮,民生水利。本该恪尽职守,奉公守法。却私吞库银,克扣民力。又以劣充优,荒废河防。”
“更敢明目张胆,封锁民口,阻挠钦差查案。深夜私遣死士,意图灭口翻供。”
“桩桩件件,皆是欺君罔上,藐视王法的重罪。”
每一句定罪,都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高怀安心头。
他嘴唇哆嗦,想要开口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再也吐不出半个字的推脱之词。
李玄知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案上供册。
“来人,摘去高怀安官帽,收押监牢。彻查其名下所有产业和亲眷商号,还有历年来的所有钱粮流水,逐一核对,追查到底。”
“是!”
甲卫应声上前,迈步逼近。
冰冷的官帽从头顶摘下滚落地面,轻微的声响在寂静书房中格外清晰。
高怀安被甲卫押走时,双膝拖地,脊背佝偻,再无半分官身气度。
李玄知立于案前,俯身亲自整理散落的罪证。指尖拂过一页页笔录,低声开口:
“高怀安已然收押,未免消息走漏出变故,唐铮,你即刻点人查封其名下所有商号田产,立刻拘传其所有亲眷账房。”
“记住,不必急着逼死小人物。”
唐铮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高怀安只是推在明面上的一个傀儡。”李玄知缓缓转身,目光落回桌案的罪证之上,眼底沉凝如渊。
“他一个五品漕运同知,无滔天底气,无通天人脉,不敢私自截留数万库银。更不敢擅自销毁官档,也不敢蓄养死士,夜杀证人,对抗钦差。”
今夜审讯,高怀安全程只敢自辩抵赖和推诿,却半句不敢提及背后之人。
这份缄默,不是无恃,是有所依仗,更是深知祸及满门的恐惧。
棋子可弃,棋盘难破。
今日拔掉高怀安,看似破局,实则只是掀开了黑幕的一角。
真正的根源,远在京城,在天子眼皮子底下。
“属下即刻命最厉害的人审讯高怀安,逼他招认幕后实情。”
“不必。”李玄知听到唐铮的话后轻轻摇头,“他不会说的。”
能在金陵城坐稳这么多年,过得如此滋润,早已与背后使坏之人绑在同一条船上。
认罪可活,招供必死。这笔账,他比谁都算得清楚。
唐铮眉头紧锁,“可若无口供,如何牵连京中权贵?仅凭商号关联,只能定高怀安之罪,难以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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