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林骥伸手轻敲起侧屋的房门。

    隔了片刻，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眼睛红肿，唇色惨白的白玉儿站在门前，眼神有些落寞，双眼怔怔地看着林骥。

    林骥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放着两个粗粮窝头，碗底铺着一层掺和着几片五花肉的炒青菜。

    “醒了？”

    白玉儿点了下头，唇角轻启，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醒了就吃点饭。”林骥将粗瓷碗递在白玉儿面前。

    白玉儿愣了下神，怔怔将碗筷接过。

    “我得去武堂做门房去了，你也别乱跑，就在这先住着，就当是给老头我看家护院了。”

    见白玉儿没啥反应，林骥没再多说，拿起收拾好的包裹，起身走至院门前，临出门时，又朝侧屋门口的白玉儿看了一眼：“走了啊！”

    推开院门。

    林骥走入了狗尾巷，朝武堂国中的方向走去。

    出了狗尾巷，街上逐渐热闹起来，沿街的已经支起了不少摊来。

    “热乎汤包！现蒸的汤包嘞！”

    “豆浆、油条嘞！”

    ……

    林骥背着个布包，又将背佝偻了起来，混在人群里，像极了再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头。

    半个时辰后，武堂国中的朱漆大门再次出现在林骥眼前。

    两尊白玉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

    大门敞着。

    里边传来整齐划一的喝喊声来。

    “喝！哈！”

    林骥迈步入内，瞧见演武堂上，一道道穿着黑色练功服的身影，正在总教习的目光下挥洒着汗水。

    林骥驻足看了两眼，便循着记忆转身朝管事处走去。

    “笃笃笃！”

    敲响管事处的房门。

    屋内传来一声刻意拉长的声调：

    “进——”

    林骥推进入内。

    留着山羊胡子的管事又在翻那本账本，抬眼瞟了一眼来人，又重新将目光收了回去：“来了啊！”

    “来了。”林骥应道。

    “来了就好，我和你说说规矩。”

    “门房这活儿很简单，早上辰时开门，晚上戌时关门，白天啊，抽空把门口和前院扫扫干净，要是还有工夫，把练武场周围也收拾收拾。”

    山羊胡子合上账本，起身走至门前：“走吧，去瞧瞧你的住处，有什么不满意提前言语。”

    说着，山羊胡子便走出管事处，领着林骥朝大门处的一间独栋小屋走去。

    推开小屋房门，屋内收拾得还算妥当，就是简陋一些，不算太过逼仄。

    “这就是你的住处，小是小了点，但独门独户，也算清静，若是半夜有人敲门，不管是谁，都得先问清身份，记在簿子上。明白了吗？”

    “明白了。”林骥打量了一眼房间，房间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本册子，虽然简陋，但也算干净。

    “行！走吧再去食堂认认路。”山羊胡子摆了下手，领着林骥朝后院走去。

    穿过练武场时，远远听到一阵愤愤不平。

    “狗屁禁武令！洋人说禁就得禁？狗屁！”

    “一群强盗！我就想不明白政府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说这有啥用！过两天那场洋人倡导的前哨战你们知道是谁参加不？”

    “不大清楚？听说是江城第一，具体是谁众说纷纭，弄不太清。反正是个暗劲高手。”

    ……

    随着两人走远，教习间的谈话渐渐消失在了耳边。

    林骥脚步一顿，好奇地朝走在前边的山羊胡子管事问道：

    “禁武令？不让孩子们上武堂了？”

    山羊胡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事啊，说来话长。”

    “上个月，洋人联合起来给政府施压，说民间武人众多，容易滋生宵小，为肃清地方匪患，保障各国侨民与通商口岸的‘治安秩序’，逼着政府下禁武令。”

    “政府怕了洋人们的枪炮铁舰，不敢得罪他们，就跟洋人签了个赌约。”

    “过些日子，让咱们江城第一和洋人比一场。要是赢了，这禁武令就暂时不提了，若是输了，那就麻烦了。”

    “一年后就在江城举行大比，双方各出十人，这次咱们赢了，禁武令就彻底作废，反之，禁武令就要正式在全国推行。”

    林骥听完，心里一沉。

    难怪那天在武堂门口，那些富太太们会说禁武令的事儿。

    敢情这背后还真有这么大的名堂。

    这哪里是赌约，分明是洋人要断了国人的根。

    “能赢吗？”林骥探究地问道。

    “能赢吗？肯定能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