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手中的武士刀应声断裂。

    半截刀刃打着旋飞上半空，寒光映得张屠户满脸煞气。他手里那柄用了二十多年的剁骨刀还稳稳横在身前，宽厚的刀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平日里憨厚敦实的脸上此刻没了半分笑意，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浑身肌肉绷紧，竟如一尊铁塔般立在肉摊之后。

    “东洋杂碎，给脸不要脸。”

    张屠户吐了口唾沫，手腕一翻，剁骨刀在掌心打了个旋，刀背磕在案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这哪里是寻常屠夫的架势，分明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外门高手。

    周围围观的百姓全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想到，天天在巷口卖猪肉、任谁都能调侃两句的张老三，居然有这么一身硬功夫。

    为首那名浪人又惊又怒，嘶声吼了句东洋话，剩下四人齐齐拔刀，五道寒光齐出，朝着张屠户劈头盖脸砍去。这几人本就是景美手下的精锐浪人，刀法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寻常明劲武者都挡不住三五回合。

    可张屠户脚下不丁不八，身子一沉，剁骨刀舞得虎虎生风。“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四柄武士刀全被他挡了出去。他的刀法没什么花哨招式，全是杀猪宰羊练出来的狠辣路数，劈、砍、剁、挑，每一下都力道千钧，震得几名浪人手麻臂酸。

    “开膛破肚！”

    张屠户一声低喝，刀身斜挑，顺着一名浪人的刀身滑进去，刀尖精准戳在对方小腹。噗的一声，血溅当场，那浪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好！”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随即又连忙捂住嘴，眼里却满是解气。

    剩下四名浪人又惊又怕，对视一眼，竟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支幽绿色的针剂，狠狠扎进自己脖颈。药剂推入的瞬间，四人浑身肌肉疯狂膨胀，和服都被撑得裂开，眼白翻起，只剩一片赤红，周身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气息瞬间暴涨到明劲巅峰。

    “这……这是什么妖法？”王二娘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案板才站稳。

    张屠户脸色一沉。他认得这东西，前阵子街头那些失控的死士，就是打了这种药剂。他握紧了剁骨刀，指节发白，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明劲后期的底子，对付四个嗑了药的疯子，怕是讨不到好。

    “杀！”

    四名浪人嘶吼着扑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刀风带着腥气，招招拼命。张屠户咬牙硬接了两刀，胳膊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肉摊架子上，案板上的猪肉散落一地。

    “当家的！”王二娘哭喊着就要冲上去，被旁边的百姓死死拉住。

    就在一名浪人高举武士刀，要朝着张屠户头顶劈落的瞬间，“咻”的几声轻响，几块碎瓷片破空而来，精准打在那浪人的手腕、手肘、肩井三处穴位。

    “啊！”

    浪人惨叫一声，武士刀脱手落地，整条胳膊软塌塌垂了下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墙角蹲着的那个老乞丐慢悠悠站了起来。他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胡子打了结，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窝头，脚边放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打狗棒。谁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张老三，藏了十几年，藏不住了吧？”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戏谑。

    张屠户苦笑一声，“老叫花，你不也缩在这儿混吃混喝？别看着了，搭把手。”

    “搭把手就搭把手。”老乞丐抄起打狗棒，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窜了出去。他的棍法刁钻至极，专打关节、穴位、软肋，一棍下去，骨头必断。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剩下三名浪人要么膝盖被打碎，要么手腕被敲折，全都哀嚎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十息功夫，四名打了异血药剂的精锐浪人，全废了。

    老乞丐一棍子戳在为首那浪人的咽喉上，了结了对方性命，拍了拍手，跟没事人一样捡起地上的半块窝头，继续啃。

    周围百姓鸦雀无声，看着这一屠一丐，全傻了眼。

    谁能想到，狗尾巷这破地方，居然藏着两位高手？

    王二娘也懵了，怔怔地看着自己丈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老张……你……你居然会武功？”

    张屠户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了整齐的皮靴声——东瀛巡逻队听见动静，往这边来了。

    “走，先躲，这事没完。”老乞丐脸色一正，拽了张屠户一把。张屠户连忙拉上王二娘，三人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绕，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

    百姓们也反应过来，一哄而散，只留下五具浪人的尸体和满地狼藉。没过多久，东瀛巡逻队赶到，看着现场的惨状，领头的军曹气得哇哇大叫，下令封锁整条狗尾巷，挨家挨户搜捕凶手。

    可巷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