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年赶到公安局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小门进了李队长的办公室。

    李队长没想到顾淮年会来，但看到顾淮年，李队长也明白林菲菲出事了。

    顾淮年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字条放在桌上，上面是林菲菲的字迹，列着几个名字。

    “这是小林让你送过来的？”

    顾淮年点点头。

    李队长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墙边拉响了墙上的警铃。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安静，走廊里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大家都还没推门进来，李队长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

    “宋涛带一组人去盯名单上的人，其余人跟我去钢铁厂，对方今晚必然会有动作，所有人都给我盯紧了，有任何情况，立马汇报！”

    李队长说完就要冲出去，却被顾淮年拦住。

    顾淮年将一个纸盒交给李队长，面色十分严肃。

    “李队，这东西也是菲菲让我给你们的，会对你们的行动有帮助，里面有说明书，你们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使用，我现在归队，申请协助行动！”

    李队长看了看手中的纸盒，又看了看顾淮年，心中又踏实了几分。

    “要是你们能够帮忙，那就太好了，我等你消息！”

    与此同时，县城北边一条老旧的巷子里。

    周红梅刚推门进屋，弯腰换鞋的时候余光瞥见门缝下面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

    她动作顿了一下，伸手捡起来，是一张叠好的纸条。

    周红梅表情骤变，立马冲到窗户边观察外面的情况，然后将窗帘拉上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字条。

    周红梅看完之后，眯起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走到桌旁摸出火柴，点燃了纸条，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把纸丢进搪瓷盆里。

    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把灰烬冲进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红梅重新穿上外套，拎起包出了门。

    但她前脚刚消失在巷子拐角，两个穿着便装的人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

    其中一个蹲下来，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门锁里拨弄了几下，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等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就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钢铁厂这边，周围的街道静得像一潭死水。

    后门那盏路灯坏了半边，光线昏黄地照着铁门和门外的水泥路面。

    李队长带人隐在对面巷子的阴影里，视线落在那扇铁门上。

    不多时，一名身着便衣的公安便走了过来，将档案袋交到李队长手上。

    “队长，这是我们刚刚在周红梅家里搜到的，周红梅已经接到消息出去了，咱们的人一直跟着。”

    李队长嗯了一声。

    “让你们撬门进去，也是难为你们了。”

    公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种像是做贼一样的搜查方式，确实有些不习惯。

    明明他们才是公安，可刚刚撬锁的时候，却害怕有人会报公安抓他们。

    李队长接过档案袋，借着昏暗的路灯粗略翻了翻。

    他不懂财务，可即便是他这种外行，光是看到那些频繁的对外转款记录，和手写的账目残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也不由得呼吸加重。

    十几页纸，每一笔记账都是上万的钱款流出。

    李队长把那沓纸小心地收进证物袋里，刚准备让人送回局里，一名公安就快步走了过来。

    “李队，财务科主任胡振国去公安局报案了。”

    李队长皱了皱眉，这边刚有行动，胡振国就去报案，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要慌，盯紧这里，局里还有老方，不会有事的！”

    年轻公安点点头，转头死死地盯着大门，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此时，胡振国正坐在审讯室里。

    双手紧紧抱着那摞账本和一个胀鼓鼓的牛皮纸档案袋，手指在纸页边缘掐出了细小的褶皱，足以见得他的紧张。

    老方捧着搪瓷杯慢悠悠的走进来，在胡振国对面坐下，小口小口地抿着杯里的茶水，眼睛却半眯着从杯沿上方打量着胡振国，不紧不慢地开口。

    “胡主任是吧？大半夜的来公安局，是有什么案子要报？”

    胡振国咽了口唾沫，把账本往怀里又紧了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警惕地扫过老方身上那身半旧的制服，又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年轻公安，好半晌没有开口。

    老方也不催他，就那么端着缸子喝茶，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茶杯盖碰着杯沿的细响。

    终于，胡振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开口第一句话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