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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芳彤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零钱,拢共也就十几块了。
她不想之后再回来折腾一趟,当即扭过头看向刘桂芬,口气恳切地说:"桂芬,先借我十块钱,我买两盒子弹备着,回家就还你。"
刘桂芬向来心软,对她更是从来不计较,二话不说就从兜里抽出一张十元的票子递了过去,轻声说了句:"自家姐妹,说什么还不还的。"
赵芳彤接过钱,立马递给店员:"麻烦再给我拿两盒子弹。"
"这两盒子弹你收好了。"
供销社店员接过刘桂芬垫付的十块钱,利索地把两盒封好的子弹递到赵芳彤手上。
总算把朝思暮想的猎枪弄到了手,赵芳彤整个人都透着股压不住的欢喜劲儿,一手托着油纸裹好的子弹,一手扛起长枪,抬脚就要往外走。
刘桂芬见状赶紧上前拽住她的袖子,神色急切地拦住她:"别这么扛着出去,大街上人多眼杂,太招摇了,容易吓着人。我去扯块布给你把枪裹上,稳妥点。"
赵芳彤脚步一停,想了想也确实在理,猎枪是管制的东西,光秃秃地扛在肩头太扎眼了,大冬天赶集的人本来就多,难免惹人闲话、吓着旁人。
"成,听你的。"
刘桂芬动作麻利,没多大工夫就从布匹柜台扯来一块厚实的灰色粗麻布,仔仔细细地对折裹好,把整支猎枪包得严严实实,外人看只会以为是跟棍子。
两人拾掇利索了,这才并肩出了供销社的门。
走在公社的街上,赵芳彤低头盘算着手里的弹药,心里踏实得很,低声念叨着:"原配十发,加上两盒五十发,总共六十发子弹,够我跟孙国栋进山打好几趟了,能撑上好一阵子。"
她正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往后进山打猎的日子,旁边的刘桂芬忽然轻声开了口:"芳彤,我想去一趟公社邮局,你陪我走一趟行不?"
赵芳彤一愣,扭头看着她:"去邮局?你要寄东西?"
"寄封信回老家。"刘桂芬眼底藏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动容,声音轻轻的。
赵芳彤一下子反应过来了,眼底满是惊讶,话到嘴边又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爹妈那边有信了?"
憋了好些年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子涌上来,刘桂芬鼻头一酸,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哽咽:"上个月我收到了我爸的信,他们的冤案平反了,上面正在重新核实档案、安排工作,我写信回去,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办手续回城,跟他们团圆。"
这些年的苦处,刘桂芬很少跟外人提起。
当年她满怀热情下乡插队,到了三道沟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
父母被错误批判,下放到劳改农场接受改造,一连好几年,音讯全无,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乡下,无依无靠,整天提心吊胆的。
因为通信断了、消息不通,远在农场的父母甚至完全不知道她在乡下匆匆结了婚、又匆匆离了婚的那些荒唐事。
当年跟她一块儿下乡的几个城里知青,家里只要平了反、风波过了,早就办手续回了城,脱离了农村的苦日子。
就她一个人,苦等了好几年都没个信儿,多少个夜里她甚至偷偷想过,爹妈是不是早就熬不住、没了。
直到上个月那封家书寄到,压在她心里好几年的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知道亲人还活着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就哭出来了。
只是高兴劲儿还没过去,赵老蔫就摔伤了腿住院了,她放心不下赵芳彤一个人忙前忙后,就把回城的事先压了下来,一直没回信问。
"去吧,咱先去邮局寄信。"赵芳彤应了一声,心里头却莫名空落落的。
她和刘桂芬认识了好几年,一样的遭遇、一样的婚姻不幸,让两个人越走越近、互相取暖,早就处得比亲姐妹还亲。
在她心里头,刘桂芬就是最亲的家人。
可她心里也明镜似的,刘桂芬本来就不属于这片穷乡僻壤,人家是城里来的姑娘,爹妈还在老家等着她,平反之后回城团圆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猛地一下砸过来,叫人心里头说不出的舍不得。
可就算再舍不得,她也打心眼里盼着刘桂芬能挣脱这乡下苦日子,回到亲人身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快步到了公社邮局。刘桂芬麻利地填好信封、贴上邮票,把装了好几年思念和期盼的信投进了邮筒,然后两个人转身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回去的路还挺长,冬日的风刮得又冷又硬,路边的枯草被吹得沙沙响。赵芳彤琢磨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桂芬,你在信里头,没提你跟孙国栋那段事吧?"
刘桂芬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没有。"
"离婚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事,我不想让城里的爹妈替我揪心,现在虽说讲婚恋自由、男女平等,可乡下的闲话从来就没断过,女人一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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