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能不能商量商量？我保证最近绝对不进山、绝对不惹事，您把枪还给我自己收着行不行？"她拉着老爹的手，委屈巴巴地讨价还价。

    可赵老蔫这回铁了心，一点儿都不让步，语气不容商量："拿来。"

    看着老爹严肃凝重的神色，知道他这回是真动了气，也是真心为她的安危着想。

    无奈，赵芳彤最终只能万般不舍地转身回了屋，从墙上取下那把崭新的猎枪，一步一步走回来，递到了老爹手里。

    ……

    孙国栋不知道赵芳彤家里发生的事情，回到家就休息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起来走出院门，发现今日难得晴朗。

    头顶上一片湛蓝，干干净净的，连朵云彩都找不着，是数九寒天里头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虽说气温还是低，零下两三度的冷风刮在脸上照样冻得人直缩脖子，可这亮堂堂的日头，总算把冬天连日来的阴沉晦暗给冲散了。

    王秀芝有了身孕，肚子愈发大了，同样没有起床，孙国栋摸进灶房，生了火，烧了一锅热水，简单洗了把脸漱了口，就动手忙活起早饭来。

    等他把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煮好端上桌，里屋的王秀芝也醒了，慢慢起了床。

    昨天听说赵芳彤和刘桂芬半路上碰上了劫匪拦路，王秀芝着实吓了一跳，一整天心里头都不踏实。

    直到孙国栋连夜赶回来，告诉她两个人都有惊无险、一点儿伤都没受，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晚上才睡了个安稳觉。

    饭桌前，孙国栋把一碗热腾腾、卧着金黄鸡蛋的面条端到王秀芝跟前，又拉过椅子坐下，眼里带着几分期待："我刚煮的鸡蛋面，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自从王秀芝怀了身子，就得好好养着。为了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补足营养，孙国栋早就托了人，从村里几户厚道的人家里陆陆续续收了不少新鲜鸡蛋，保证她每天都能吃上鸡蛋，把营养跟上。

    就像赵芳彤说的那样，怀孕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半点马虎不得，营养必须得够。

    孙国栋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儿，只可惜眼下是八十年代初，东西本来就缺，偏远的三道沟更是不比城里，好多吃食都买不着，就连买块猪肉都得凭票，压根做不到天天变着花样进补。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他只能想尽办法，在现有的基础上尽量把三餐打理好，让王秀芝吃得顺口、营养也跟得上。

    如今他每天换着花样做早饭，今儿鸡蛋面，明儿就煮鸭汤，后儿就包点饺子，绝不重样。

    晚饭也必定想法子添点荤腥，妞妞年纪小要长身体，王秀芝怀着孕要补养，顿顿不见油水可不行。

    王秀芝拿起筷子，轻轻挑了一缕面条送进嘴里，温热的鲜香一下子在嘴里散开，她眉眼柔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好吃，味道真不错。"

    如今家里的光景，比她从前过的任何一段日子都要好。

    想想没出嫁那会儿在娘家的清苦、逃荒路上的窘迫，还有刚嫁到孙家那几年的艰难，现在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了。

    从前孙国栋混账得很，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家里没有半点进项，养家糊口、挣工分过日子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那时候别说吃鸡蛋白面、顿顿见荤腥了，就连吃饱穿暖都是奢望。

    正因为吃了太多苦，如今这安稳踏实的小日子，哪怕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鸡蛋面，王秀芝也满心知足，心里头暖融融的。

    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等王秀芝歇好了，孙国栋便收拾收拾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村西头陈大娘家，远远就开了口："陈大娘，我昨天跟您说的那只老母鸡，抓好了吧？"

    陈大娘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孙国栋来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早给你抓好关笼子里了，就等着你来拿呢！"

    说完她转身进了鸡舍，麻利地抓出一只肥墩墩的老母鸡递到孙国栋面前，语气里满是实诚："国栋你瞅瞅，这鸡毛色亮堂、身子壮实，我昨儿特地过了秤，足足四斤多！要不是你给的价实在公道，这么好的下蛋鸡，我是真舍不得卖。"

    孙国栋伸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确实足，跟陈大娘说的一点不差。他又摸了摸鸡身和鸡屁股，肥厚紧实，皮下裹着一层厚实的鸡油，是只实实在在的肥鸡。

    那会儿家家户户都缺油水，过日子精打细算，买肉专挑肥的，买鸡也专选膘厚的。比起猪油熬出来的荤腥，鸡油更香更鲜，用来做菜拌面都是一绝。

    这只老母鸡，是孙国栋特意给母亲六十大寿备下的寿礼。

    他自己吃惯了瘦鸡，清爽不腻，可今天是母亲的寿辰，一家子团圆祝寿，肥鸡寓意富足圆满、福寿绵长，拿来待客再合适不过。

    "大娘，这鸡品相确实好，值这个价。"孙国栋由衷地夸了一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票子递了过去。

    陈大娘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