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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栏里的肥猪看见有人从粮仓出来,立刻扭着身子嚎叫起来。
大伙儿定睛一看,心里头都沉了一下。
这头肥猪冻得浑身直打哆嗦,鼻尖上挂着的清鼻涕冻成了一根根细小的冰柱子,看着怪可怜的。
癞头赶紧跑上前,看着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猪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为了养这头猪,他跟媳妇费了多少心思,原本打算年关卖了换钱,那笔钱是一家老小来年的指望。
为了引老虎,他心甘情愿把猪牵出来当诱饵,一句怨言都没有。可接连两晚在外头冻着,猪都快扛不住了,要是真冻坏了甚至冻死了,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在场的猎户看着这情形,心里都过意不去。
大伙儿都知道癞头付出的代价,可要是老虎没引来,猪又冻坏了,损失全得癞头一个人扛。冻死的猪卖不上价,怎么算都是他吃亏。
韩大爷拍了拍癞头的肩膀,话很实在:“老癞,先把猪赶回去好好养着,今晚别再牵来了,再冻下去非出事儿不可。”
“成,我知道了。”癞头虽然舍不得,也只能点头,赶着瑟瑟发抖的猪往家走。
看着癞头走远了,韩大爷眉头拧得紧紧的,满脸犯愁,猪撤回去了,引老虎的诱饵就没了,总不能找个大活人站那里当诱饵吧,今晚的伏击一下子卡住了。
大伙儿正犯难的时候,孙国栋主动开了口:“韩大爷,我去村里买头羊来,羊毛厚实抗冻,比猪更适合整夜搁在外头当诱饵。”
韩大爷听了连忙摆手:“那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掏钱?”
“没事,这点钱我还出得起。”孙国栋笑了笑,“要是真能把老虎引出来围住打了,这钱就花得值,就算没等到老虎,羊也不浪费,宰了正好给家里添菜。”
眼下二姐离了婚住在大哥家,四妹也带着女儿长住,加上大哥一家,这么多人吃饭,多一头羊正好补补嘴,不算亏。
见孙国栋主意定了,韩大爷也就不再推辞了。
孙国栋跟大伙儿道了别,径直去了村里养羊的陈老栓家。
这时候晨光正好,陈老栓正坐在屋里抽旱烟。
屋里圈了七头羊,三头大的,四头入冬才生的小羊羔。
小羊羔在屋里跑来跑去,时不时咩咩叫着。
陈老栓的孙子孙女蹲在地上抱着小羊羔玩,屋里头热热闹闹的。
“谁呀?”
听见敲门声,陈老栓放下烟杆,带着几分警觉问了一句。
“陈叔,是我,孙国栋。”门外传来孙国栋的声音。
“哦,孙家老三啊。”
陈老栓应了一声,起身把旱烟杆和烟丝袋子搁在桌上,走过去开了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陈老栓侧身让孙国栋进来,开口问道:“这一大早的,有啥事?”
孙国栋扫了一眼屋里的羊群,三头壮实的大羊和四只小羊羔都在。两个抱着羊羔玩的小孩看见生人进来,一下子停了动作,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孙国栋目光从小孩身上掠过,看向陈老栓,开门见山地说:“叔,老虎进村的事您应该听说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买一头羊,搁在晒谷坪当诱饵,看能不能把老虎引出来。”
陈老栓有些纳闷:“不是听说癞头家的猪在当诱饵吗,咋又换羊了?”
“老癞家的猪连冻了两夜,快扛不住了,不能再搁在外头了。”孙国栋耐心地解释。
“猪不耐寒,夜里扛不住冷风。我知道您家养了羊,羊毛厚实扛冻,更适合整夜放在外头,所以特地过来问问。”
陈老栓听了这话,一时拿不定主意,扭头看了看自家的羊群,满脸舍不得。
入冬才生的小羊羔太小,肯定不能卖。剩下三头大的,一头公羊两头母羊。两头母羊还得喂奶养四只小羊羔,卖了小羊就没法活了。掂量来掂量去,唯一能出手的,只有那头壮实的公羊。
这群羊是陈老栓花了一整年的心血养起来的。
开春顶着露水赶羊上山吃草,夏天忙完放羊还得去山脚河边割青草晒干了存着过冬。
风吹日晒辛苦了这么久才把羊养得膘肥体壮,要卖掉一头,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坐在那儿琢磨了好一阵子,翻来覆去地想。可一想到老虎在村边转悠,全村人天天提心吊胆,终究不能不管。
半晌过后,陈老栓拿定了主意,转头看向孙国栋,答应把那头公羊卖给他。
“多谢陈叔成全,算是帮了全村一个大忙。”孙国栋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陈老栓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我哪舍得卖自己亲手养大的羊,可老虎一天不除掉,全村人就一天睡不踏实,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能出把力把这祸害除了,也算我为邻里尽一份心了。”
“陈叔,太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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