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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块!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到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大伙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回到屋檐底下那具还在滴血的虎尸上,刚刚他们还害怕呢,可这会儿在他们眼里头,挂在那儿的哪是老虎,分明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眼前这头老虎的个头,跟当年青松林场那只差不了多少。
要是价钱差不多,七千块九个人平分,一人能落个七八百。想到这儿,连着几宿蹲守熬出来的疲惫顿时散了大半,人人眼里头都冒着光。
那会儿挣钱的路子少,日子过得紧。村里靠着挣工分过活的普通人家,家里要是缺壮劳力,一整年忙到头到年底分红也就百十来块。
就算是他们这些猎户,干完农活抽空进山打猎多份进项,日子比别人宽裕些,可想攒个几百块也难得很。
值钱的大牲口都带着要命的凶险,平时不是被逼到份上,没人愿意主动去招惹老虎黑熊这些山里的霸王。
正当大伙儿美滋滋地盘算着分钱的事儿,孙国栋适时泼了盆凉水,让众人清醒清醒:“不过有个事儿得提前说清楚,咱这老虎身上弹孔太多,虎皮品相打了折扣,按我的经验,最后卖出去的价,八成比完整的皮子少个三五百。”
韩大爷和韦虎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就回过味来了。
常年跑山的人都晓得,收皮毛的商贩最讲究品相,皮子上的窟窿眼多了价钱就得往下掉。
不过就算少卖几百块,一人还能落个七百多,对比平常的收入已经很可观了。
当然,孙国栋这也只是凭过去的经验估摸的,到底能卖多少,还得等找到收虎货的客商才能定下来。
“就算少卖几百块,人均七百多也够喜人了,比守着那几亩薄田刨土疙瘩强太多了。”苗德诚咧着嘴笑道。
“打猎本来就是提着脑袋的买卖,想安稳就只能打打野兔山鸡这些小东西,可那些卖不上价,咱又不是国栋,老虎黑熊这种值钱的凶物,一辈子未必能撞上一回,就算撞上了,又有几个人敢举枪?”陶小伟跟着感慨。
“这话在理,咱这回算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今晚把这祸害除了,往后跟人说起都是响当当的一桩大事。”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在院子里头荡来荡去。
平日话不多的王哥,这会儿也憋不住心头的激动,凑到韩大爷身边唠了起来。
这些年王哥肩上的担子沉得很,媳妇常年病歪歪的,干不了重活,家里几个半大孩子要张嘴吃饭,花钱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压得他透不过气。
先前靠弓箭打猎,收成时好时坏,没个定数,全靠韩大爷和孙国梁时常拉扯一把。
前阵子他咬碎了牙换了猎枪,掏空了多年的积蓄不说,还跟孙国栋借了五十块。
这几天他愁得睡不着觉,天天盘算着怎么把账还上、怎么给媳妇抓药、怎么给孩子添件换季的衣裳。
谁承想没几天的工夫,大伙儿合力把老虎打了下来,按估摸的数目一分,到手的钱不光能把账还干净,还够给媳妇长期抓药、给孩子们添置新衣裳和吃食。
只要后头家里不出啥大变故,往后两三年,他都不用再为日常开销愁得睡不着觉了。
压在他心口上多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能挪开一些了。
说话的工夫,木盆里头的虎血渐渐不再往下淌了。
老虎中弹之后跑了一路,半道上已经流了不少,可就算这样,盆里头还是接了满满一盆浓稠的暗红虎血,腥气味儿在空气里头散了开来。
唐明瞅着盆里的虎血,满脸不解地问了一句:“都说虎血大补,可咱谁也没喝过,这玩意儿到底咋弄咋吃?”
陶小伟摊了摊手,也是一脸茫然:“我也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多虎血,完全摸不着门道。”
“没喝过虎血,鹿血总见过吧?”韦虎笑着给支了个招,“照老法子,拿高度白酒兑着喝就行了。”
韩大爷赶紧补了一句叮嘱,免得年轻人贪多伤了身:“大伙儿千万悠着点,别喝过量。虎血的劲儿比鹿血大多了,喝多了燥得上头,轻则流鼻血,要是闹出笑话来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在场的猎户大多都有在林子里喝鹿血的经历。
以往打到马鹿梅花鹿,偶尔会当场喝点鲜鹿血,可谁都不敢多喝。就那么小半捧鹿血灌下去,一个壮汉子就能浑身冒汗发热。
老虎整天捕食野鹿,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头趴着过夜,虎血的劲道有多猛,想想就知道了。
“韩大爷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不会贪杯。”癞头应了一声。
陶小伟小心翼翼地把满当当的木盆端进了堂屋,稳稳当当地搁在桌上。
孙国栋随后找出家里存的高度白酒,倒进另一只空盆里头,拿平日里盛粥的长木勺舀了三勺虎血兑进酒里,搅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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