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爷，看您急匆匆的，这是上哪儿去啊？”

    路边几个晒太阳的村民明知故问地开口打趣，眼底全是看热闹的好奇。

    “呵呵，随便在村里转转，活动活动筋骨。”韩大爷随口敷衍了一句，脚下可没停，步子匆匆径直走远，压根不多解释。

    看着他这副藏着掖着的模样，村民忍不住低声嘀咕：“还搁这儿装呢，谁不知道你们这帮猎户打死了下山的老虎，这回是实打实挣了大钱了。”

    村里没一个人知道具体数目，可所有人心里都认准了一件事，打虎卖钱，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进项。

    这念头一旦生了根，羡慕、眼红的情绪便在众人心里头悄悄漫开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紧巴，一年忙到头也落不下几个钱，能一次性挣上大钱的活儿，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你们说，那头老虎到底卖了多少钱？”有人忍不住追问。

    “少说四五千打底！”旁边村民笃定地伸出五根手指。

    “你们忘了？上回孙国栋单独打死那头熊瞎子，随手就捐了好几千块修校舍，还贴补了两户受害人家属的抚恤金，老虎比熊瞎子金贵多了，虎皮虎骨都是抢手的硬货，怎么着也得五千往上！”

    “五千？我的乖乖！这也太值钱了！”旁人听得直咋舌。

    “那可不，百兽之王可不是白叫的。”那人越说越来劲。

    “你没瞅见他们今早从县城回来，个个大包小包的，新衣裳、糕点、糖果、日用杂货塞得满满当当，最扎眼的是孙国栋，直接拎了条中华烟回来，那可是高级货，寻常干部都舍不得抽，不挣大钱谁舍得这么造？”

    村口各处，但凡撞见苗德诚、陶小伟、癞头等人的村民，全都围着追问打虎卖了多少钱。

    几个人全都笑着打哈哈敷衍过去，半句实话不肯多讲。

    可越是含糊其辞，村民们越是好奇心暴涨，各种传言漫天乱飞。一开始还只是四五千、七八千，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上万，最后甚至离谱到了两三万，越传越玄乎。

    外头流言四起众说纷纭，孙国栋家里堂屋里却是一派安静踏实的景象。

    九名猎户全到齐了，围坐在木头桌子旁边，瞅着桌上整整齐齐码着的一沓沓票子，人人眼底放光，满心欢喜。

    韩大爷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地把账算得清清楚楚，声音沉稳透亮：“咱这回打虎卖的钱，拢共收了七千五百二十六块三毛，先前每人预支了五十块，九个人合计预支四百五十块。”

    “另外村部拖拉机来回县城耗油误工，统一扣了十二块使用费。刨完所有开销，最后剩七千零六十四块三毛。”

    账目一笔一笔明明白白，没有半点含糊。

    众人进城找零用的零碎钱款，全是虎肉虎骨零散卖出来的收入，没动虎皮虎胆的大头。

    今天细细一算，光零卖虎肉虎骨的散碎进项就有一千二百一十六块多，比大伙儿原先估计的三四百块翻了整整两倍。

    “我当时还以为虎肉虎骨顶多卖个四五百，没想到翻了两番还多。”

    孙国栋笑着感慨道：“那天县城市场人多杂乱，根本没法细算，没想到收成比预想的强这么多。”

    “七千零六十四块三，九个人平分！”苗德诚在心里飞快地盘了一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算出来了！一人纯分七百八十四块八毛！加上之前预支的五十块，这一趟下来，每人实打实到手八百三十四块多！”

    “没错，跟我算的一样，你咋算那么快。”癞头笑着询问。

    “我多念了两年书可不是白念的，一分一厘都错不了。”

    堂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人人眉眼舒展，满心踏实欢喜。

    要知道村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挣工分省吃俭用，结余也就百八十块。

    这一趟打虎一人到手八百多，顶得上寻常人家七八年的积蓄，妥妥的一笔巨款。

    八十年代物价便宜，四分钱就能买一个扎实的白面馒头，一分钱能买三颗水果糖，桌上这点看似不起眼的零头，都是实打实能过日子的硬通货。

    “好了都安静，准备分钱。”韩大爷抬手往下压了压，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随后他和孙国栋配合，把七千零六十四块三毛均分成九份，每份七百八十四块八毛，分毫不差地码在桌面上。

    看着一沓沓崭新的票子，苗德诚激动得手心直冒汗，陶小伟不停地搓着手深呼吸，就连平日里沉稳的韦虎脸上也挂不住笑意。

    “苗德诚，先来拿你的。”韩大爷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哎！来了！”苗德诚快步上前，满脸雀跃。

    韩大爷把钱郑重地递到他手里，叮嘱道：“钱到手了就好好存着过日子，别乱花别乱借，更不许沾赌，踏踏实实养家。”

    “韩大爷您放心！我明儿就去公社信用社存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