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女儿越说越激动，甚至止不住的开始抽噎后，许定山眉心的纠结更深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小餐厅里绕了一圈，收回目光后，他轻咳一声，语气全是不容置疑的沉稳。

    “许青绾，这是政府班子成员在工作会议上定下来的章程，集体决议，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那你有没有提过反对？有没有提过缓一缓？你肯定没有，甚至这都是你一力促成的。”许青绾的啜泣声隐隐带着悲凉。

    上午，和陈昂见过后，即便陈昂很淡定，很从容，但，她太了解陈昂了，他眼中深藏的那缕隐忧，瞒不过自己。

    接到钟苑馨的电话，她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恒星的结局以及陈昂的未来，几乎都可以预见了。

    七年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了。

    所以，她试图再次向父亲求情，以唤醒他那本就不多的亲情。

    许定山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冷冷的说道：“青绾，我希望你你冷静一点，有些话我在电话里不想多说，七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证明我当年的判断没有错。”

    许青绾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像是骤然止住了哭声，电话里一片安静。

    即便她努力想把情绪稳住，但她的话音还是带着抽噎的颤抖：“他只是想跟我在一起，他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你确定他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许定山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身边有哪些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心里到底装的是谁，你确定你全看明白了？”

    没有从家仇的角度说话，许定山从感情方面戳穿了一个窟窿，这让许青绾本就委屈的情绪，更是蒙上了一丝心酸。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许青绾才继续开口：“我不管他身边有谁，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已经让我失去他一次了，你是不是还想失去我第二次？”

    “甚至……你是不是真的想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许青绾的音量并不大，但哭声很清晰，能让许定山听出她的沉痛。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脸色变得寒霜一片，“许青绾，你是不是昏了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没有听错。”许青绾的哭声停了片刻，言语中全是坚决。

    “你想太多了，你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我也提醒你一句，他是他，你是你，你如果真的为了他做到跟我翻脸的地步，那你自己想一想，值得吗？”

    许定山不欲再多言，言辞也转而变得更冷厉。

    电话里再次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许定山没有再说话，等了几秒，直接就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平复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转身走回小餐厅。

    推开门的时候，他一眼看见一二把手都已经站起来了，两个人侧着身，正在对着门口的方向说话。

    许定山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穿着青色的夹克的纪国邦，正笑着跟省一握手。

    而在纪国邦身侧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人。

    一瞬间，他眉眼猛然收缩，年轻人的模样印入了瞳孔。

    陈昂……

    脚步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他的目光在陈昂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落在纪国邦脸上，又移回来。

    陈昂站在纪国邦身侧，姿态不算紧绷，但也算不上松弛。

    纪国邦的另一侧，一个挂着明媚笑容的少女，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姿态极为亲昵。

    那应该是纪书记的外孙女，明萱了。

    果然，陈昂一边和青绾拉扯，一边还勾着明萱。

    而且，他竟然站在了纪书记的身边，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陈昂，这是在向自己示威？

    几乎是极短的时间里，许定山的脑子里转过了好多的思虑。

    同时，他的情绪也在这个间隙里变换了数次，从最开始的愕然，变成呆滞，再转成疑惑，又换成了惊惧，最后才恢复平静。

    在原地站了大概两秒，两秒内，他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心底。

    再次抬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然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他迈步走过去，在桌边站定，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和得体的笑意，他朝纪国邦微微点头：“纪书记，来得正好，菜还没上齐。”

    纪国邦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回应了一句：“许副省长客气了。”

    他侧过身，像是顺带一提似的，朝陈昂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目光，“在路上碰见一个晚辈，就一块儿过来了，年轻人多接触接触，长长见识也好。”

    许定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