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他的，我接我的。”陈昂突然笑了一声，“你不用管太多，先把银行渠道摸清楚，我这边还有别的安排。”

    挂了电话，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许定山动招行，说明他已经把打压从行政层面延伸到了金融层面，这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但许定山不会亲自出面，他只会让下面的人按程序办事。

    这意味着，自己如果反击，那么切入点不应该在许定山本人身上，而在于让许定山知道，他的打压成本正在上升。

    想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钟苑馨的号码，“馨姐，招行那边换人了，刘秉成走了。”

    钟苑馨那头顿了一下，疑惑的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刚知道，沈翩然那边确认的，恒星在招行的授信是主要融资渠道，新来的如果不认前任的账，后面资金链会有缺口。”

    钟苑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昂也没遮掩，直接开口：“你爸那边和省里的银行系统熟，帮我问一下，中行和工行对公业务口有没有能搭上线的，不一定要高层，只要能在业务流程上帮我们加快一点就行。”

    钟苑馨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好，又补了一句：“这事我帮你问，但你不要指望我爸替你出头，他那个位置，不方便直接介入。”

    “我知道的，只要信息就行。”陈昂当然不会指望一个财税一把手去和省四斗。

    挂了钟苑馨的电话，他又翻到于亮的号码。

    “啊亮，有个事你帮我打听一下，省里最近银行系统的人事调动，你这里能有什么风声？”

    于亮错愕了一会儿才开口，“银行系统的事我这边接触不多，但治安口和省里其他部门的信息是通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招行行长被换了，我怀疑有人打过招呼。”陈昂没隐瞒，晚上他也能在他老婆那里听到事实。

    于亮沉默了一下，“我帮你问问，但不一定有结果，银行系统是垂直管理，省里能插手的地方不多，如果真是上面有人打招呼，经手的人不会多，也未必会漏出风声。”

    “行，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陈昂靠在座椅上，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许定山卡自己的银行渠道，那就只能绕道了。

    招行暂时不动，先稳着，让沈翩然把城商行和其他股份制银行的渠道摸清楚。

    同时让钟苑馨那边帮忙打通中行或者工行的关节，只要有一家能接上，资金链就不会断。

    明宗垣那边，他肯定暂时不会找过去，大家都还在试探阶段，他不想在合作没定下来之前就暴露自己的短板。

    至于更长远的反击……

    陈昂闭上眼，脑子里转着李红阳那边正在查的东西。

    许定山这一系的人，从张树生开始捋，但凡有一个能挖出硬伤，这就是机会。

    不需要立刻把许定山拉下马，得让许定山意识到，老子不是只会挨打的兔子。

    ～

    港城文化东方酒店客厅里。

    沈翩然挂了陈昂的电话，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纸质文件上。

    最后一笔比特币的账目已经全部核对完毕，资金已经在账上沉甸甸的躺着。

    她把文件收好，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反复转着某些事情。

    过了好半晌，她才拨通电话，并约了人见面。

    人叫贺远舟，是她大学时代的老同学，也是港城金融圈里小有名气的对冲基金经理。

    他操盘的基金规模不算最大，但风格以凌厉著称，在圈内被称作港版量子基金，当然这只是坊间戏称，贺远舟本人对这个称号从来不置可否。

    沈翩然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约了在酒店餐厅吃晚饭。

    放下电话，她走到窗前，看着维港的繁华和忙碌，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过的冷静和笃定。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帮上陈昂什么大忙，但至少她可以把这些钱用好。

    如果这盘棋最后真的走到了最坏的一步，她希望自己手里有足够的底牌可以给陈昂撑腰，也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更多。

    傍晚，文华东方酒店西餐厅，靠窗的位置，沈翩然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点了一杯温水，趁等人的间隙把包里的资料又翻了一遍。

    资料是她这两天整理出来的，关于英伟达财报周期、几大云厂资本开支节奏、国产算力芯片产能爬坡的数据，每一项后面都附了她的判断和推演。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对面椅子突然被拉开了。

    她抬头，一个熟悉的人影坐了进来。

    “贺师兄，好久不见。”沈翩然展眉。

    “沈大律师还记得我这个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