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等云凝青回来，系统就知道季灵鹭是怎么解释凭空出现的鲛人纱了。

    今日在早课结束的时候，积善堂的长老留下云凝青帮忙处理庶务，就那么点小事，云凝青怕季灵鹭等不到她回去吃午饭，都要用灵鸽传信，让季灵鹭好好吃饭，师姐回去的时候给鹭鹭带爱吃的朱果。

    不知为何，明明不是它在胡言乱语，它却也感到了阵阵羞耻，所以代码化作数据流，在努力扣地，试图再扣出一个明光峰住进去。

    季灵鹭举着那匹鲛人王族编织的极品鲛绡，欢呼雀跃地去迎接云凝青，“师姐，快看，师傅在地底下给咱们烧上来的好东西！”

    明光真君，可真是生前风光无限，死后糟了老罪了。

    外人觉得她这个救世主名不副实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未曾谋面的小徒儿也在兢兢业业地败坏她的名声。

    云隐大陆的法则完善，只有天道，并无地府，更无十八层地狱孟婆判官什么的，人死道消，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死了以后魂魄就溃散于天地之间，偿还天地的恩情，像是明光真君这样身负大气运的强者，陨落之时，方圆千里灵气的浓度会在极短时间内跃升。

    灵泉涌出新的泉眼，枯竭的矿重新生出矿石，早已绝迹的灵草在荒野间悄然发芽，甚至有修士亲眼看见，某处荒山上断裂多年的灵脉，竟自行续接，如断骨重生。

    修行本是逆天之事，夺天地造化聚于一身，像是高阶修士一身修为，不知耗费了多少灵脉、多少天材地宝，方能成就己身通天彻地之能，而当寿元已尽，大限将至之时，若能将一切归还，便算是彻底了结和天地间的因果。

    有明光真君寿命未尽却慨然赴死的，自然也有到了大限却不甘死亡，想尽一切办法屏蔽天机，沉睡装死，或是用邪法续命，皆因他们都知道人死后再无来生，只活一世，更无鬼魂一说。

    手里提着一盒朱果的云凝青下意识揽住朝着她飞奔而来的季灵鹭，等她听清季灵鹭说的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并非不善言辞的清玄宗大师姐也有些哑然，她向来知道自家师妹不喜欢师傅，因为明光真君生前就忙于修真界的大事，把当时的云凝青一个人扔在清玄宗，死后更不用说了，把明光峰一脉的重任全都压在云凝青的肩膀上。

    且季灵鹭恩怨分明，明光真君只是她名义上的师傅，真正对她恩重如山的是云凝青，她不会把师姐对她的恩情转嫁到师傅头上。

    以至于季灵鹭还是个小短腿时，知晓明光真君只对外人好了，对当时唯一的徒儿亏欠良多，特意去承恩堂骂明光真君的牌位，并保留了这项节目，每年身体力行地唾骂救世主师傅。

    到现在已经演变成季灵鹭全然把明光真君当工具人使了，有事没事拉明光真君出来走一圈。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好用。

    若是假借明光真君的好名声，说她又做了什么好事，定会有人相信；如果披露出明光真君将战时的物资私藏起来，按照阴谋论的那群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并言之凿凿地说怪不得当时抵御妖族魔族如此艰难，风头全让明光真君一个人出了，合着是她在背后自导自演！

    这便是救世主的二象性了，正着用反着用，都能用，非常好用！

    也就白马关一役，季灵鹭没有带上明光真君的牌位，要不然的话，徒儿抱着为救世而死的先师牌位当场自戕……在场的某些人可要倒了大霉了，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少不了焦头烂额，接受修真界各方的舆论谴责。

    也不怪季灵鹭想不到，她当时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觉得修真界那群庸人奈何不了她，根本用不着师傅的牌位砸人。

    云凝青默默捂住季灵鹭那张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来的嘴巴，又看了看季灵鹭手里的鲛人纱，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嘴唇被捂住了，就显得季灵鹭的鼻子愈发挺翘，凤眸弯弯，看向云凝青时更为专注含情。

    季灵鹭眨眨眼睛，坏心思涌上心头，下一秒，亲了亲云凝青的掌心。

    云凝青无奈地笑了笑，用空着的手接过鲛绡，替自家师妹找补说道：“原来鹭鹭是翻到了东院库房的东西。”

    东院所有库房放着的都是明光真君及其历代峰主的旧物，西院才是云凝青和季灵鹭的东西。

    季灵鹭狡黠一笑，又拿出两身普通鲛人纱做好的衣服，以及九匹鲛人纱，凤眸亮晶晶地请云凝青检阅。

    “……”

    云凝青哑然。

    季灵鹭愉快地笑起来，有时候她为了看师姐沉默又对她无可奈何的表情，就会故意逗人玩。

    其实季灵鹭也想用王族极品鲛绡给云凝青做衣服的，但是极品鲛绡的特性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季灵鹭现在的修为，加上弱水剑也不能对极品鲛绡进行切割裁剪……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甚至不能在极品鲛绡上留下一道印子。

    不是弱水剑不行，而是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