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风雪依旧。

    天更冷了，比往年更冷。

    侯延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兵甲很快就能打好。

    章皎在清漪的服侍下穿好兵甲。

    她双手轻抚甲面，轻声道。

    “少爷，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章皎摸摸她的头。

    “放心。”

    “谷里的事你看着点，有拿不准的就找李破，他有经验。”

    昨天她醒来后，章皎给她安排了事情。

    事情很简单，就是带几个人，煮些草药水给谷里做工的百姓和操练的士卒。

    黄芪，党参……

    都是些暖身补气血的草药。

    冬日里来上一碗，补气活血，浑身舒坦。

    这件事章皎没告诉别人，谷里的人只当是主母心地善良。

    加上她性子本就温和，待人亲近。

    在谷里的名声一下就好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自家主母是个好人。

    这些话自然传到了章皎的耳中。

    这就是他想达到的效果。

    夫妻二人，一人主外，一人主内。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告别清漪，章皎带上石头和黑牛。

    三人三马朝东去。

    马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溜蹄印，很快又被风雪盖住。

    黑风寨寨墙上。

    气氛凝重。

    墙垛后面，密密麻麻趴满了弓箭手。

    荆瑶披着狼皮大氅，站在最高的望楼上。

    手掌按在刀柄，不停摩梭。

    眼里泛着血丝，一夜没睡。

    “大当家，那章皎手里真有吃不完的粮食？”

    二当家寇怀凑过来。

    他今年四十有六，两鬓生了白发。

    雪点落在长髯上，很快又被他捋下去。

    “有。”

    荆瑶笃定。

    章家谷的伙食她见过，吃过，顿顿白米粥，错不了。

    寇怀“嗯”了一声，捋了下长髯。

    “若是他真能带兄弟们渡过难关，还能闯过老夫摆下这三关。”

    “认他为主也未尝不可。”

    “只是，大当家，昨晚与你说的那件事，你意下如何？”

    听到寇怀说起那件事。

    荆瑶耳根浮起一抹绯红。

    “再……再议。”

    寇怀点了下头。

    “也罢，且看他能不能过这三关。”

    荆瑶目光落在下方。

    蜿蜒小路上机关遍布，那是昨天寇怀带着人布置的。

    她昨夜检查过。

    “能过的。”

    她呢喃了一声。

    声音很小，寇怀没听见。

    这时，山道尽头出现一个黑点。

    “有人！”

    望楼上的哨兵发出一声尖叫。

    整个寨墙瞬间骚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弓弦拉紧声此起彼伏。

    寇怀低声道：“是他吗？”

    荆瑶闷“嗯”一声。

    距离寨门三百步。

    这里被寇怀叫人设了拒马。

    “吁。”

    章皎一勒缰绳，三人止步。

    他望着望楼上的荆瑶。

    荆瑶也在望着他。

    摩梭刀柄的手不自觉握紧。

    “荆大当家，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吧。”

    荆瑶正要开口。

    寇怀伸手拦住她。

    迈步走到她身前。

    “章谷主，昨日之约，大当家已告知我等。”

    “大当家的意思，便是寨里兄弟们的意思。”

    “今日老夫摆下三道关卡，只要你能闯过，黑风寨上下，任凭差遣。”

    章皎望着寇怀那老神在在的模样。

    心中了然。

    这应该就是黑风寨的脑子，寇怀。

    寇怀接着说。

    “这第一关，便请章谷主独自进寨。”

    “寨墙上兄弟们的箭取了箭簇，抹了黄泥。”

    “只要章谷主抵达寨门时，身上泥点少于十，这一关便算是过了。”

    章皎闻言，没说话，望向山上那处寨门。

    三百步的距离，走在蜿蜒小道上，五百步不止。

    黑牛拧着眉头说道。

    “主家，要不算了。”

    “万一……”

    章皎抬手。

    “没有万一。”

    他望着荆瑶。

    “今天我们是来收心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