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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阮的鼻子。
“你……你真是不识好歹!”
林阮根本不搭理她。
她一把翻开登记本。
抓起那支钢笔。
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划过。
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阮”两个大字落得极重。
纸页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扔下笔。
大拇指直接按进红色的印泥盒里。
“啪!”
一个鲜红的指纹死死盖在名字上。
“记清楚了。”林阮把登记本推回去。
“信我领走了。”
她抓起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缘的硬纸板有些扎手。
林阮解开月白色上衣领口的一颗扣子。
她直接把信封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硬挺的牛皮纸紧紧贴着她的胸口。
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林阮转身走出邮局。
她大步走到那棵大柳树下。
一脚踢开二八大杠的脚撑。
长腿一跨。
稳稳坐在车座上。
右脚用力一蹬踏板。
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轮碾过镇上的黄土路。
卷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路边的土坯房和树木飞速倒退。
林阮两只手死死握着车把。
胸口那个硬挺的信封随着骑车的动作不断摩擦着皮肤。
她咬紧牙关,蹬得飞快。
这封信绝对不能被村里其他人看见。
尤其是李桂花那种长舌妇。
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贺擎野手里。
自行车拐进靠山屯的土路。
路面坑坑洼洼。
车身剧烈颠簸起来。
林阮单手握住车把。
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的衣服。
生怕那封信掉出来。
新砖房的院门半开着。
后院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刺啦刺啦”
林阮一把捏住刹车。
车轮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
她推着自行车跨过门槛。
把车靠在堂屋的墙根底下。
大步往后院走。
贺擎野正蹲在水井边。
他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细棉布褂子。
褂子的袖子被高高卷起。
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
正对着一把生锈的旧锄头用力打磨。
水花溅在他手背的纱布上。
打湿了一小片白布。
他宽阔的后背随着动作一起一伏。
深蓝色的布料被肌肉撑得紧绷。
听到前院的动静。
打磨声戛然而止。
贺擎野突然抬起头。
他一把扔下磨刀石。
高大的身躯直接站了起来。
他不小心带翻了脚边的水盆。
“哗啦”一声。
半盆脏水全泼在黄土地上。
“回来了。”他大步迎了出来。
他两只手上全是铁锈和泥水。
他习惯性地在粗布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黑市没开?”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自行车后座。
那五十斤卤水连桶都不见了。
“镇上戒严了。”林阮停下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领口的扣子老老实实地系到最上面。
林阮没有往前走。
她站在原地。
右手缓缓抬起。
林阮捂着胸口内兜的位置。
隔着布料感受着那封信的轮廓。
掌心渗出一层细汗。这封信里的东西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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