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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骂来骂去,谁都不肯碰这个烫手山芋。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差事就是个必死的局。
若是接了,粮草军械凑不齐,边关失守,他们要担失土辱国的死罪。
就算拼了命凑齐了,赵翰睢最后还是没守住居庸关,金兵打过来,他们还是要担全责,落个抄家问斩的下场。
更何况,就算这事办成了,回头两派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劳民伤财、动摇国本”的黑锅扣过来,照样是死路一条。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满朝文武谁都不傻,这时候往前凑,等于把自己的脑袋往刀口上送。
满朝衮衮诸公,要么站队互撕,要么明哲保身,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接下这烫手山芋。
就连平日里最看重皇室颜面的宗正卿赵承禹,此刻也闭着眼睛,一言不发,摆明了要袖手旁观。
宗室本就是墙头草,这种掉脑袋的事,更是躲得远远的,绝不肯沾半点边。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关头,赵宁月一身素色朝服,未施粉黛。
一步步,越过满朝错愕的文武官员,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此事,我来接。”
短短一句话,再次让大殿陷入死寂。
最先回过神的是王振,他眯起三角眼,手里的拂尘一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刁难:
“公主殿下,此乃国家大事,边关十万火急,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京城百万百姓的安危。”
“都系在这军需之上,非同儿戏!”
“您一个深居内宫的女流之辈,懂什么粮草筹措,懂什么军械押运?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秦书闻言,微微颔首,周希也面露了然,端起酒杯轻轻示意。
赵宁月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她知道,从今夜起,那道束缚了女子千年的礼法高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今日这场聚贤楼的论道,终有一日会被写进史书,而她,将亲手把秦书口中的平等与大道,一点点照进这乱世之中。
四人之间,没有明说结盟,没有立下誓约,没有直白许诺任何条件。
但所有的心思、底线、默契、妥协,都在深夜这场论道中,悄然达成。
太和殿的晨钟余音还未散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着传旨太监的高喊,硬生生撞破了朝堂庄严肃穆的氛围。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金兵压境!”
太监连滚带爬冲进大殿,手里高举着火漆封口的急报折子,噗通一声跪倒:
“陛下!居庸关守将赵翰睢亲笔急奏,十万金兵铁骑南下,边关告破,兵锋直抵居庸关下!”
满朝哗然,原本分列两侧的众人纷纷交换眼神。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瞬间惨白,慌慌张张地喊著:“快念!把奏折全念出来!”
传旨太监连忙捡起奏折宣读:
“金兵十万铁骑围攻关隘,我军浴血死守,军械损耗七成,粮草仅够支撑一月。”
“臣冒死上奏,请朝廷于一月之内,调拨粮草二十万石、白银五十万两、铁甲三千副、弓箭十万支,解边关燃眉之急。”
“若是粮草军械逾期不至,居庸关失守,金兵长驱直入,直逼京城,所有后果,皆由朝廷自负!”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这封奏折哪里是求援,分明是带着威胁的最后通牒。
赵翰睢本就手握重兵,向来不把京城朝堂放在眼里,如今金兵压境。
若是朝廷真的拿不出粮草军械,他要么献关投降,要么弃关而走,到时候十万金兵铁骑南下,无险可守,京城瞬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可奏折上要的数目,更是天文数字,以如今大景空虚的国库,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长在深宫,一辈子没见过刀兵,一听金兵十万铁骑就要打过来了。
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众卿!快想办法!金兵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王振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死死盯着户部尚书许敬渊:
“许敬渊!边关危在旦夕,京城危在旦夕!你立刻开国库,调拨钱粮!”
“三日之内,必须把第一批粮草军械送出去!若是凑不齐,你这户部尚书就别当了,直接提头来见!”
许敬渊当场拿出一副死鱼脸:“王公公!不是臣不肯办,是实在办不到啊!
“国库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和刘相心里都清楚!”
“连年灾荒,军饷拖欠,各地税银收不上来,国库里现在连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
“存粮不足五万石,就连在京官员的俸禄,都已经拖欠了三个月了!”
“臣就算是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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