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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柴刀。面前是一根碗口粗的木柴,刚才还是一整根,现在已经裂成了两半,倒在灶台上。切面平整得像镜子,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陈老根没抬头,继续劈柴。
“咔嚓。”
又一根。
赵平的脸白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后的弟子们也安静了,没人敢说话。
“都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执事站在山路拐角处,手里拿着名册,眉头拧在一起。他的目光在赵平和那十几个弟子身上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陈老根身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名册的封面。
咚。
很轻的一声。
停了两个呼吸。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宗门内禁止私斗。都散了。”
赵平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师兄说了,三天后,让王虎废了你。”
他没说完。因为陈老根又劈了一根柴。
“咔嚓。”
赵平的脸更白了。他转过身,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身后的弟子们也跟着跑,脚步声杂乱,踩碎了地上的落叶,慌慌张张地消失在山路尽头,连头都不敢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
然后我转头看陈老根。
他还在劈柴,没抬头。但我看见他放下柴刀的时候,手腕上的那道旧疤露出来,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子里。
疤很白。不是普通的疤,是剑伤。
我盯着那道疤看了两个呼吸。
然后陈老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粥在锅里。”他说。
夜里,柴房。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柴房照得暖烘烘的。火光照在墙上,影子一跳一跳的。柴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松脂的香味混着烟,从灶膛里飘出来。
我坐在灶台边,喝粥。
粥是温的。碗底粘着一层米油,稠得发亮。我用右手端着碗,手还在抖,粥在碗里晃来晃去,洒出来一些,滴在膝盖上。
陈老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柴木,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喝完粥,把碗放回锅里,站起来。
“再来。”我说。
陈老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空地上。
他捡起一根树枝,递给我。
“劈。”
我接过树枝,握紧。树枝很细,只有手指粗,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剑的重量感。
“劈什么?”
他没回答,指了指空地上的落叶。
我举起树枝,劈下去。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落叶被风吹走了,没劈到。
“慢了。”
他又捡起一根树枝,站在我旁边。
“看好了。”
他举起树枝,手腕偏了半寸,在树枝划破空气的瞬间拧了一下。
“咻——”
落叶被劈成两半,飘在空中,像两只蝴蝶。
我盯着那两半落叶,看了很久。
然后我举起树枝,手腕偏了半寸,拧。
“咻——”
落叶被劈中了,但没有裂开,只是被打飞了。
“再来。”
我举起树枝,劈。
“再来。”
劈。
“再来。”
劈。
第一百次的时候,落叶裂开了。从正中间裂开,分成两半,飘在空中。
陈老根看了一眼,转身走进柴房。
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左手,在腰间的空剑鞘上摸了一下。
只摸了一下。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每天天没亮我就起来,劈剑,劈柴,劈落叶。中午喝药,下午继续劈。晚上陈老根用树枝教我怎么发力,怎么拧手腕,怎么让剑刃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第一天,劈了一千剑。虎口的伤口崩开了七次,猩红把剑柄染成了暗红色。手臂抖得连筷子都握不住,粥洒了一桌子。
第二天,劈了一千五百剑。肩膀的旧伤崩开了,猩红浸透了半边衣裳,贴在皮肤上,干涸之后硬邦邦的,一动就扯着伤口疼。但我没有停。
第三天,劈了两千剑。手腕的偏差终于纠正了。每一剑都精准有力,剑刃砍在木墩上,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像鞭炮。
劈断的柴木堆在空地上,比人还高。
第三天夜里,决战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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