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旧影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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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下颌线条柔中带刚,温婉又有风骨。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遮住眼底神色。后颈细绒茸茸,被秋阳镀上一层浅淡金芒,素色衣领轻拢,隐去风姿,只余一抹清浅锁骨弧度,清雅自持,不染分毫俗艳。

    捏着银针的指尖纤细素净,无脂粉蔻丹点缀,肤色莹润粉白,起落穿线之间,手势轻缓灵动,温润肌理,竟比楚宸书房珍藏的羊脂玉簪还要细腻温润。

    楚宸立在原地,良久未动,心神微滞。

    喉结悄然滚动,心底骤然滋生出汹涌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描摹着她的身姿轮廓,从乌黑发顶,至纤细后颈,再到挺直匀韧的肩背。半旧青布素裙朴素无华,却掩不住身姿温婉有致。

    阅尽人间艳色的他,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的女子。不媚俗,不攀附,守一方绣架,执一枚银针,于烟火俗世中,活出一身清冷风骨。

    心底妄念疯长,肆意蔓延。

    他只觉暴殄天物。

    这般风骨、这般风姿的女子,本该居于深宅雕窗之内,着软缎霓裳,配温润银饰,日日临窗刺绣,安享安稳荣华,被人妥帖珍藏。

    不该困于市井陋巷,居于铁匠陋室,日日烹炊浣洗,操劳烟火琐事;不该日日沾染灶灰铁屑,一双执笔刺绣的素手,被岁月烟火磨出薄茧;不该身处满室铁锈粗粝之中,伴着糙汉烟火,消磨一身清雅风姿。

    一念起,万念生,落地生根,疯长不休。

    他厌弃她一身烟火清贫,贪慕她一身清冷风骨。他想拆去这俗世清贫的桎梏,拂去她身上所有烟火尘埃,将这束遗落市井的清风明月,独揽入怀,藏于深宅,只为自己一人所有。

    彼时的他,端坐权贵之巅,惯于掌控取舍,世间风物,只要心动,便势在必得。眼前这恪守本分、清冷自持的女子,成了他心底最执拗的执念。

    掌柜察言观色,立刻躬身笑着引荐:“楚员外,此乃绣娘,是我庄手艺最精之人。您上月定制的兰草帕子,皆是出自她手。”

    “绣娘。”

    楚宸轻声复念二字,语调低缓慵懒,似在舌尖细细玩味,眼底藏着晦暗不明的兴致,淡淡道:“手艺绝佳,风骨更胜。”

    他抬步上前,驻足绣架之侧,目光落于绷子上凌寒独绽的腊梅,指尖却故作无意,轻轻擦过绣娘搭在架边的素手。

    微凉触碰,带着权贵的试探与僭越。

    绣娘心神一凛,骤然收回素手,抬眸正视。

    四目相撞,她眼底闪过一抹错愕,转瞬便归于沉静。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声线清润如山涧泉鸣,不卑不亢,无半分谄媚攀附:“见过楚员外。”

    越是清冷自持,越是疏离有度,越让见惯趋炎附势的楚宸心痒难耐。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收回指尖,重握玉把件,语气闲散悠然:“针工精妙,这寒梅枝桠,风骨凛然,可见心性。”

    “员外谬赞。”绣娘垂首低眉,重新执起银针,指尖微微收紧,神色端肃,“皆是庄内规矩教化,民妇不过循规刺绣罢了。”

    她刻意垂眸避视,不肯与之对视,针脚起落依旧工整有序,未曾慌乱半分,只是速度悄然加快,以无声的疏离,划清彼此尊卑、男女、俗世的所有界限。

    楚宸静静立在一旁,默然观望半盏茶的时辰。目光流连辗转,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发梢、指尖,如同端详一件心仪已久、尚未得手的稀世珍宝。

    他不言不语,眼底却早已盘算万千,一心想要褪去她一身素朴烟火,碾碎她恪守的本分安稳,将这束清冷风骨,囚于自己掌心。

    临行之前,他遣人奉上一锭五两纹银,赏予庄内绣工,末了特意叮嘱一句:“临窗绣娘技艺出众,此银半数归她。”

    彼时绣娘始终垂首刺绣,低声道谢,未有半分喜色。待楚宸一行人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寥落秋光,心底惶然难安。

    女子直觉最是敏锐。方才那道黏滞灼热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窥探与占有,如滚烫细针,密密麻麻覆在肌肤之上,让人浑身不适,心生戒备。

    她暗自宽慰。

    一为一方权贵员外,一为市井铁匠之妻,云泥殊途,身份悬殊,本无交集,想来是自己多心多虑。

    可自此之后,一切悄然异变。

    楚宸到访锦绣庄的频次愈发频繁。或是借取绣品之名,或是假意途经闲看,每一次前来,必驻足她的绣架旁,温言搭话。

    “今日绣的是何种纹样?”

    “此线清雅温润,最衬你的气质。”

    “我新得一批上等苏绣丝线,送予你用,方不辜负好物。”

    他言辞温和有度,笑意温润,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从无半分逾矩言辞,体面周全,无可指摘。可眼底深藏的觊觎与偏执,却藏无可藏,黏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绣娘深谙处世分寸,成家多年,儿女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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