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明月愈发姣洁清冷。

    整个沛县姜家村万籁俱寂。

    梦境内。

    谈完姜子牙的事情后。

    常寿问道：“你既然回来告别，那就把家里人都见一见，别想老夫转述噩耗。”

    姜花：……

    难道要我一个个入梦？

    她面有难色道：

    ”玄祖，我毕竟才成鬼仙，真要给家里人挨个施展入梦术，恐怕会伤了魂灵。”

    常寿温声安抚道：

    “老夫岂能不知道你的情况。

    放心，不用你为难。

    我这就施法将他们都拉进来。”

    话落。

    常寿抬手捏诀，念念有词。

    “嵇首玄天尊，灵梦兆三生。我今入圣道，梦观如明镜。”

    随后吐出一口气，声调多了三分浑厚苍凉，仿佛上古巫祝在祝祷与召唤。

    “来来来，魂灵入梦！

    快快快，灵识汇聚！”

    伴着他呼唤。

    一道道意识被拉入梦境。

    正是二孙女全家。

    看到姜花，他们惊讶不已。

    “你自己解释。”

    将麻烦丢给姜花，常寿走到一旁。

    片刻后，见二孙女嚎啕大哭，他心痛之馀，也松了口气。

    至少姜花这次带回来的消息半好半坏，二孙女虽伤心，但不至于悲痛欲绝，身体不会扛不住。

    自己也能少些担心。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

    常寿打断他们。

    他拂袖升起一股阴风，将众多意识送了出去，同时命姜花返回阴司，自己则散去梦境。

    后半夜，他安然入眠。

    翌日。

    姜家院落挂起白幡。

    姜氏族人来来往往，动了起来。

    一来他们是族亲，于情于理，都应该前来帮忙，筹备葬礼。

    二来常安一早就去了祠堂，寻了族老们，讲了姜花成为鬼仙、入职幽冥之事。

    这是整个姜家村的荣耀。

    族老们自然重视。

    更别说，他们年事已高，行将就木，距离死亡越来越近，怕他们死后遭罪，希望将来姜花看在同族的份上，可以出手相助，让他们少受些苦楚，自然要尽心尽力。

    偶尔看到常寿，男女老少都会行礼，哪怕年过古稀的族老都不例外。

    不仅因为常寿辈分高、岁数大，还因为他已被姜家村上下视为活神仙，否则———

    怎能活了一百多岁？

    怎能比他们更年轻？

    为了避免更多麻烦，常寿减少出屋次数，也劝说猴子躲在房里，免得引起更大动静。

    ———

    晚云收，夕阳挂。

    常寿返回客舍休憩。

    他放松身心，将自己调整至最舒服的状态，很快睡着。

    阴气再来，阴雾再现。

    常寿再次被拖入梦境。

    这次他没象昨晚梦境开局那样警剔，安心等待。

    很快阴雾聚拢成一位白发老道，身高八尺，五官普通，一双眼眸却深邃无比，仿佛两汪深潭，蕴藏无尽智慧。

    常寿行了一个道家嵇首礼。

    “晚辈见过姜前辈。”

    一股阴风托起常寿。

    高大老道温和道：

    “吾等后代喜结连理，你我算是一家人，亲家不必多礼。”

    简单寒喧几句。

    常寿开始以姜老称呼姜子牙。

    他直入主题道：

    “不知姜老见晚辈所为何事？”

    姜子牙没故弄玄虚，解释道：

    “老道此番入梦见你，是有事相托，想必昨日姜花那小丫头已经向你讲述了老道的经历和打算。

    你应该多少能猜出一些。”

    常寿承认：“确实有所猜测。”

    姜子牙目光追忆，声调多了三分古老苍凉的厚重和历经世事沉浮的感慨。

    “老道等得太久了。

    寿元达到鬼仙的七百岁极限后，便靠香火延续寿元，苟延残喘至今。

    好在这一日终于来了。

    我很快就会投胎转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穷无极。

    三世之后，我才会重新走上仙路，老道成仙前，有劳你照顾姜氏，特别是那小丫头了。”

    常寿没拒绝。

    “姜花是老夫后辈，我自会庇护。”

    姜子牙在幽冥积蓄了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