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们尚存是非之念，便以善为刃，削尽恶根。待我归来之日，灵神重聚之时，愿见世人已承苍天悲泯，改过向善。”

    “否则，我便毁天灭地，重开混沌。”

    将臣将原话一字不差转述给况天佑。

    “女娲何时归来？”况天佑问。

    “二零零一年一月二日。”将臣抬眼，目光沉沉投向天花板。

    “真的一点馀地都没了？”况天佑声音压低，时日迫近，他想从将臣口中，听一句转寰的话。

    “有也好，没也罢，女人嘛，哄哄就信了。”

    况天佑听罢，心头微动，尚存一分侥幸；可将臣下一句，却象块冷铁坠进胸口。

    “可真翻脸了，就难收场。都是男人，你懂的——我就不多说了。”

    他抬手点了点面前那只红酒杯：“过期血，特地让人备的。”又朝况天佑略一示意，意思是你尝尝无妨。

    况天佑眉峰一压，摇头推拒：“人血……你真喝得下去？”

    将臣眼底浮起一点兴味——厌血的僵尸本就稀罕，能硬生生咽下本能、偏不碰人血的，万中无一。

    “有个事，我从没对第二个人提过……”

    话音未落，况天佑已截口道：“我未必守得住你的秘密。”

    “无妨。我不靠血活命。”

    这一句，震得况天佑猛然抬眼——僵尸之王，竟不饮血？

    “血于我，不过是种吃食，更是我救人时唯一能用的法子。若非如此，女娲造人前，我早饿死了。倒是真没想到，你们长生的代价，竟是靠吸血续命。”

    “六十年前咬你的那个我，心性还稚嫩。老话说得好，不知者不罪……”他端起手边高脚杯，浅啜一口，舌尖在那陈旧血液里细细辨了辨，随即皱眉：“实话讲，这味儿，实在差劲。”

    “六十年后的血，比六十年前更涩、更冲。”况天佑语声低沉，意有所指。

    将臣颔首：“所以女娲要灭世，也不全无道理。”

    “若有可能，我绝不会让她动手。”

    “就算劝不动，我也照打不误。”况天佑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地。

    将臣也敛了笑意，正色道：“那头一个拦你的，该是我。”

    况天佑久久望着他，再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