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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父亲的朗笑。

    “小女冒失了,贤侄莫怪,快来坐,尝尝老夫沏泡的碧螺春。”

    冯令宜闭闭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夜幕沉沉,细雨如丝,热闹欢腾的崔府在送走一拨拨客人后恢复静谧。

    崔晗玉与母亲道别,带着埋怨扫过几位叔父,扶着顾廷居步上马车。

    董珍茹落在后头没有搭手,坐进另一辆马车,催促车夫先行,她要赶着小夫妻回府前,吩咐后厨熬制补汤。

    绝佳的机会。

    这段时日,她牢记儿子的提醒,没有逼迫儿媳,但相敬如宾的关系总要有一个跃进的契机。

    长此以往地僵持下去,会沦为兄妹吧。

    这个恶人由她来做。

    还不知婆母打算的崔晗玉将顾廷居扶坐在长椅上,随后一屁股坐在对面,抬手扇了扇风。

    别看顾廷居身姿劲瘦,压在她身上时犹如青山压顶,累得她汗涔涔。

    “醉了还是装的?”

    她俯身问道,在一阵安静中得出答案。

    是真的醉了。

    醉酒的人要么张牙舞爪,要么安静如斯,顾廷居属于后者。

    也幸好属于后者。

    崔晗玉最讨厌满嘴酒气说个不停的醉鬼。

    车夫缓慢驱车,驶入灯火盏盏的街市,将近子夜,街头三、五行人,其中两人还是更夫。

    犯困的小娘子担心对面的男子会在颠簸中跌下长椅,她犹豫片晌,慢吞吞坐到对面,以自己做人形扶手。

    下一瞬,男子在颠簸中歪靠在她的肩头。

    身形的差距,让崔晗玉有些无所适从。她偏头看向顾廷居,闻到一股与清冽酒气交融的沉香味道。

    是顾廷居身上那套云锦衣袍经熏染留下的。

    坐得久了有些疲累,崔晗玉想要调整坐姿,奈何肩头负荷过重,不得不坚持下去。

    撑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好重啊。

    大高个儿没白长。

    她皱着脸苦兮兮地承受着,忽然听到一声轻唤。

    “裴昀。”

    崔晗玉心口猛跳,转头再次看向歪头不醒的男子。

    梦由心生,想来这么多年,顾廷居还是难以释怀好友的离世。

    “梦到他了啊,他和你说了什么?”

    崔晗玉随口询问,没期许得到回答。事实也是如此,顾廷居只是梦呓一句,再没了动静。

    “他是不是在说,不要内疚了?”

    “我想是的。”

    “该放下了,遗憾终是遗憾,不可挽回,不要自责了。裴小伯爷不是还有个被拐走的弟弟,咱们争取寻到他。”

    崔晗玉自言自语着,许是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扰到醉酒的男子,男子半掀眼帘,浅眸似有稀薄酒气缭绕,冲淡了白日里的清润。

    裴昀的弟弟失踪十三年,人海茫茫,寻一个模样都已蜕变的人谈何容易。

    可崔晗玉的声音抚平了酒气挑起的燥意。

    顾廷居合上眼,继续靠在女子的身上,汲取温热。

    夏日临近,车厢闷热,被当作柱子的崔晗玉实在撑不住这份信任的重量,扭了扭发酸的肩,“要不你躺在我的腿上吧。”

    两张长椅间有可以小憩的木榻,崔晗玉挨着一端坐下,义气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裙摆,示意顾廷居躺过来。

    盛情难却,顾廷居也就顺了她的好意,曲膝蜷在不够宽敞的小榻上,头枕女子的双腿,面朝女子的小腹,还抬起一条手臂环过女子的腰身。

    举止亲昵。

    崔晗玉低眸,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化作羽毛,拂过心尖,夫妻间就该如此亲密才是。她大着胆子伸出手,轻抚顾廷居的额骨、鬓角,似贤妻还安抚醉酒的夫君。

    这么想着,嘴角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可疑的弧度。她忍着笑,装模作样地照顾着男子。

    “睡吧,我在呢。”

    不承想,好心的轻哄换来一声轻笑。

    女子溢笑的脸瞬间垮了。

    “你笑什么?”

    “距离太短,还不及假寐。”

    “你没醉?”

    顾廷居原本是醉了,可架不住崔晗玉的折腾,醉意消散了大半。他收紧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身,吩咐车夫绕路而行,也好有足够的时长用来假寐,听得崔晗玉一愣一愣的。

    没必要绕行吧,回府休憩不是更好?

    “你喝懵了。”

    “想跟你多相处会儿。”

    “回去不能相处?”还在同一屋檐下。

    顾廷居一点点收紧着手臂,迫使臂弯那截腰身不断向后弯折,“自己想想。”

    崔晗玉认真想了想,他二人虽每晚都在同一屋檐下,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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