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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担待。”
“”
“老奴让人备了水,少夫人方便的话, 帮长公子擦擦身子吧。”
“”
看着老者从自己面前走过,崔晗玉好气又好笑,气呼呼地走进湢浴, 拧一条布巾回到躺椅前,推了推顾廷居的肩头。
“起来,擦身子。”
顾廷居双眼轻合,气息均匀,像是处在假寐中。
崔晗玉这才放松警惕, 蹲在躺椅旁凝睇他的睡颜。
伤势要多重才会表露出来?如同九年来,为信守承诺,他扛起对梅昭宁的责任,从不言苦,亦无抱怨。
“你才犟。”
崔晗玉描摹着他的眉骨,忘记自己是来替他擦拭身体的,眼中的疼惜毫不掩饰。
不知何时睁开眸的男子静静凝睇,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晗玉,痒。”
沉浸在悲伤中的崔晗玉打个激灵,下意识敛起外露的情绪,凶巴巴道:“忍着点。”
她拿起布巾盖住他的双眼,装模作样地从眼角擦起。
“太医和老侍医的话,你要听从,明日起就别去上直了。”
“好。”被遮盖视线的顾廷居点点头,“你会陪着我吗?”
“不会。”
“好。”
崔晗玉也不解释,明日,她要陪着裴励与景成伯府的谈婆婆相认。
挨了几闷棍的少年有些惧怕那位不苟言笑的老人。
替顾廷居擦拭过脸庞和脖颈,崔晗玉撸起他的袖子,继续替他擦拭手臂,可衣衫到底碍事,她睇了一眼,郑重道:“起来,宽衣。”
顾廷居一怔,按着她的意思站起身。许是静躺久了,高大的身形陡然一晃。
崔晗玉赶忙上前搀扶,左肩感受到一抹沉重。
顾廷居弯曲着身体,以额头抵在她的肩头。
深秋风萧萧,撼动门窗,盖过了崔晗玉怦怦的心跳声。她扶起失去力气的男子,不算熟练地替他脱去一件件衣裳。
往日床笫间,都是他替她脱衣裳的。
“站直些。”
顾廷居半垂着眼,“真的没力气了。”
崔晗玉无奈,默许了他将她当成拐杖,也默许了他的靠近。
雄壮结实的胸膛贴在她的衣料上,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摩擦声。
崔晗玉的脸有些烫,身上出了一层细汗,似乎更虚脱些。
“我去换一条布巾。”
从顾廷居的腋下钻出,崔晗玉快步走进湢浴,胸口剧烈起伏。
怨意在意识里一点点褪去。
担心顾廷居站立不稳,她没有多耽搁,很快回到顾廷居身边,细致擦拭起男子的上半身,心里却在打鼓,不知要如何脱去他的裤子。
好为难。
“我让人进来服侍吧。”
“算了。”
顾廷居拦住低头欲逃的人儿,淡笑道:“我不想让别人触碰身体。”
崔晗玉有种落入棋盘被将军的慌乱,偏偏不能置他不顾。
算了,擦就擦。
照顾人就该光明正大。
曲膝将那雪白的中裤拉下时,她紧闭着双眼不敢窥视,胡乱地擦拭着,看笑了低眸的男子。
“你笑什么”
崔晗玉抬起脸质问,又立即垂下脑袋,脸色如熟透的虾子。
“我是在帮你。”
“嗯,晗玉是在帮我。”
崔晗玉没有撂挑子,继续替他擦拭双腿和胯骨。
豁出去了。
一整个长夜,她先是在羞赧中熬过,后半夜又处在辗转反侧中。
东卧的大床宽敞舒适,赧然的人儿竟了无睡意。
**
次日前半晌,崔晗玉如约来到景成伯府,见到了传闻中的谈婆子。
老者换了身鲜艳的衣裳,在见到裴励后,满是风霜的脸上竟也出现了赧然。
与羞涩无关,是为上次的冲突感到愧疚。
洗净脸的裴励笑嘻嘻凑过去,“老太婆,瞧清楚,小爷俊不俊朗?”
谈婆子不在乎眼前的少年有多俊朗,只在乎他与伯爷有几分相像。
拄拐的手一点点收紧,用力扣住手柄。
像,两兄弟太像了。
“是老身有眼无珠,让二爷受委屈了。”
一开口,沙哑中带着哽咽。
一同前来的邹商踢了少年一脚,“唤婆婆。”
裴励揉揉腚,不知为何,对邹商莫名的敬畏。
或许是感激生出的敬畏,感激邹商和顾廷居信守着对兄长的承诺,不仅扶持了嫂嫂,还关照着裴氏每一名旧部,挑起了他该承担的责任。
少年端正态度,朝老者鞠躬,“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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