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她只是把暴戾和刻薄都留给了江晏。
江晏思考过为什么会如此……大概是因为方便,且没什么后果。
自己是她生的,衣食住行都仰仗着她,不会像江显声那样不受控制地离她而去——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出气筒了。
其实以前江显声还没摊牌时,金宝珍虽然脾气不好,总算大部分时间还挺正常。可惜自从江显声公然和谢小芸同居,她面对江晏几乎就再也没有心平气和的时候了。
江晏也不大在乎,他已经习惯了。江显声不回家,他没了棍棒和鸡毛掸子的威胁,心底是很轻快的。而金宝珍的威力说到底只有言语和巴掌,相比之下要温柔得多了。
于是他做出懂事听话知错能改的样子,把金宝珍也哄走了。医院里彻底只剩自己,江晏悠哉悠哉地像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一样看报纸,日子过得还算清净。
护士和医生跑进来,又把对床推去抢救了。那是个年纪很大的老爷子,两天已经抢救三回了。家属憔悴不堪,急急忙忙地跟在后头。
人推走了,旁边病友们在那里低低聊起了求神拜佛的事。大概对面那家人也没少去求。有的摇头说迷信没用,有的不同意,说这玩意儿分人。总之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只能得出“这事儿可玄了”之类的结论。
江晏放下报纸,望向窗外。周遭咳嗽声嘈杂,他没由来地又一次想起金宝珍的骂声,陷入了思索。
为什么他愿意为星星去竭尽全力地求一个希望,却对母亲这样漠然呢。金宝珍无疑是关心他的,不管她嘴上说了什么,她总归是他母亲。
星星却只是一个朋友。
人有亲疏远近。按常理来说,父母似乎总是应该比朋友重要的。
抛开这点不提,他愿意竭尽全力地对纪天星好,却也认定了纪天星未必会同样待他。人就是这样,不对等几乎存在于所有的关系里。两个人关系再好,总也是有一方心意重些,另一方心意轻些。
这个念头明明让江晏有几分怅然,却又不觉得有丝毫后悔。这也挺怪的,因为他就是很甘心做这件事,做过了心里格外踏实。他甚至不需要纪天星知道这些。
为什么呢?大概说到底他不是为了纪天星,只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感觉心里通明极了。
不管怎么说,纪天星总算平安了。至于自己发下的那个愿……往后多做点好事吧……
江晏懒懒地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思索着这些事。
冷不丁病房门口传来诧异的声音:“这谁家小孩……”
江晏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小脑袋扒在门框上,往病房里探头探脑地张望。
“星星……”他喃喃道,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了一点奇异的心虚感——就好像他刚刚所思所想都被纪天星知道了一般。
纪天星也看见了他,像小炮弹一样直奔而来:“江晏江晏!”
江晏下意识张开手想要接住他,纪天星却在他床头猛地刹住了:“我来啦!”
江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纪天星瘦了许多,本来就很大眼睛这会儿看着更大了。但他的双眼亮闪闪的,丝毫看不出前些天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人事不省地躺着,只有外套里头露出来的条纹病号服,显示了他仍是这里的病人。
他看看江晏,又看看头顶的点滴瓶,噼里啪啦道:“我好想你……你怎么也住院啦?”
“……天冷,不小心感冒了。”江晏稳了稳心神,瞥见他手上的留置针:“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边呼吸科,都是感冒的……别传染给你。”
“没事儿,我戴口罩了呀。”纪天星在他身边坐下,把沉重的布兜子往江晏床头柜上咚地一放:“姥姥和我说了,你总来看我,感冒肯定是在医院被人传染的……我想来看你,可他们都不许……昨天抽了血,今天医生终于同意我出来啦!”
江晏打量着他,轻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什么事也没有啊。”纪天星有些困惑:“我感觉自己就是睡了一觉。不过姥姥说我病得很厉害,她都签病危通知书了。”他声音小了一点:“姥姥瘦了好多……你也是……”他低头看见江晏打点滴的手,小心地握了上去:“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纪天星的手又是热乎乎的了。江晏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有了一点笑意:“打点滴打的,那个药水是凉的呀。”
“哦。那你点慢一点呀!不然刺激血管多难受呀。”纪天星说着,拉过点滴管,小心地调了调,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不得了。”江晏忍不住逗他:“你还会调这个?你姥姥说你打从生下来就没进过医院……”
“这次不是进了么。”纪天星嘟嘴:“再说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什么都会,我还会换那个点滴药瓶呢。”
“嗯,现在你也什么都会了。”江晏又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