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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废弃的煤山,树木无法生长,但经历时间的推移,也逐渐被低矮的灌木丛覆盖。
许安辞垂眸找了找,很快捧起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他指着上面的字迹,笑道,“许安辞与李豪,到此一游。”
“李豪是我的同桌,他去读了职高,毕业后自考了本科,现在在深城做生意.....我们关系很好的,他比我大几岁,所以我都叫他阿豪哥哥。”
穆梁知道许安辞向来没什么朋友,虽然性子好,但对谁都是淡淡的,若即若离,因此这句带着亲昵的“阿豪哥”就显得刺耳,穆梁努力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接着问道,“你们关系很好呀,那以后等他来海市,我们可要好好聚一聚。”
穆梁自己都未发觉,他说话时无意识地将咬字重音放在了“我们”之上,许安辞却眨眨眼,忍不住伸手揉他的脸,“你吃醋了呀。我们只是好朋友。”
拉着手走过小山丘,许安辞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风将他的头发吹乱,穆梁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却被他按住手。
山花烂漫处,立着一块墓碑,虽然地处荒野,可这块小小的坟茔被擦拭打理得很干净。
墓碑上的黑白照,照片中女人笑容温婉,模样和许安辞有几分相像,竟然是许安辞母亲的墓。
许安辞在母亲的坟前跪下,神情肃穆,“妈妈,我来看您了。”
“之前您说过,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您是否陪在我身边,您都希望我能够幸福。”
“最近总能在梦到您,您在梦里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看着我流眼泪,我知道您不放心我,所以我把穆梁带来给您看。”
穆梁在许安辞身边跪下,自然垂下的手和许安辞的触碰到了一起,许安辞的手很冷,因为紧张浸出一层薄汗。
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许安辞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却十分坚定,“这是穆梁,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也是我的爱人,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妈妈,我会照顾好他的,也会照顾好自己,请您放心。”
“以后每年,我和穆梁都来看您。”许安辞说。
第二年,许安辞因为生病没有来,第三年,穆梁定好了花束,安排好了行程,他会和许安辞一起来祭拜,就和当初计划好的一样。
但第三年许安辞没有去祭拜,因为他跳崖自杀了。
***
“我想起来了,妈妈已经死了。”安辞擦去脸上的泪痕,也伸出手帮穆梁擦眼睛,他认真道,“穆梁,我已经不难过了,你也不要难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只是我还是有件事不明白。”安辞蹙眉,努力思索,“妈妈已经去世了,不需要救命钱治病,我为什么还要做替身赚钱呢?生病的人是谁呢?”
“或许是你记错了。”穆梁立即接口。
安辞却一拍脑袋,喜道,“我想起来了,是阿豪哥哥,阿豪哥哥在金沙滩把我救了,他很会捉鱼呢。”
“我们约好了,等他的病痊愈,我们就去深城一起做生意呢。我打碎了你的古董花瓶,不知道要赔给你多少钱,不过我们一定会还给你的。”
记忆错乱的症状再度显现,安辞弄混了自己的好友与鱼贩张豪,穆梁已有思想准备,他深吸了口气,勉强笑着问道,“你们要去深城......那我呢?安辞,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显然并未将穆梁纳入未来规划,也并未理解穆梁话中的弦外之音,安辞呆呆地望着他,话题又绕回到那个被打碎的花瓶上,“你是怕我不赔你钱,赖账吗?不会的,我说还你就一定会还给你的。”
穆梁急道,“花瓶当然不用你赔。柜子里几百个上千个花瓶都是给你的。”
安辞听不懂,“为什么?”
“因为爱。”穆梁道,“因为我爱你。”
“什么是爱呢?”安辞偏过头,神情疑惑。
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将安辞的手托在掌心,穆梁半跪在地上,仰视着安辞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理解,“爱一个人,就是想要他开心,想要无时无刻陪着他,想和他结婚,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安辞点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阿豪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想和阿豪哥哥结婚,和他永远在一起......”
“住口!”
安辞说到兴起,却被穆梁一声怒吼打断。和穆梁相处了这么久,他一直温声细语不曾说过半分重话。这是穆梁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愤怒又悲伤,也是穆梁第一次对他大吼大叫。
穆梁打着石膏的拳头剧烈地颤抖着,左手的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都迸起青筋。安辞并没有感到害怕,起先是震惊,在他稍微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恐惧的时候,穆梁突然伏在他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脊背颤抖,发出沉痛的哽咽声。安辞从未见谁哭得这样伤心。
可是穆梁哭得太久了,腿上盖着的毯子被泪水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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