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吓得剧烈颤斗了一下。

    一抹极度震惊而产生的骇然爬上了他的面庞。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环里那几个同样来路不明的不记名手环，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秒查水表……这是真的一秒钟都不眈误啊。”

    崔华在旁边脸色白得象一张宣纸，他那张原本世家虚荣而狂热的脸，在这一秒钟，彻底被科技的冰冷剌刀戳了个稀烂。

    普通百姓们在短暂的震惊后，却爆发出了一阵阵比刚才还要响亮百倍的疯狂哄笑。

    “哈哈，这王家少爷真是个极品大韭菜啊，刚充了钱就被大雪龙骑连夜打包了！”

    “该！太子的算力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他们居然敢去偷军工的钱打赏，真是嫌命长了！”

    长街上到处都是对世家特权阶层的嘲讽，普通人手里晃荡着合法合规的绿色手环，底气十足。

    王本立那戴着电子手铐、被拖上特种列车的狼狈全息监控画面，被循环播放，把王氏数百年的阀阅尊严撕得粉碎。

    在这种连娱乐、乃至每一个信用点的流向都被代码死死死死锁闭的恐怖监控压力下。

    那些藏在暗处的门阀大户们，终于在这个除夕前夕的深夜里，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他们原本以为在这个虚拟的赛博直播间里。

    他们能用金钱去重新买回属于世家的无上门第与尊荣。

    可现在，王本立那绿油油的资产归零提示框，无情地告诉他们，在这个数字帝国里，他们这帮旧时代的残馀，连放个屁都在太子的天枢系统日志里留有记录。

    这种自由被彻底剥夺而产生的绝望与仇恨，在这一秒钟，被推向了最极端的疯狂边缘。

    “明面上玩不过他们的算法……咱们就算把家族的每一文钱都砸进去，也顶不过那小子的回车键。”

    卢子成死死盯着地上那本被崔家主喷了鲜血的古老帐本。

    他的指节用力过度而发出难听的嘎吱声，眼底那抹财富崩溃而产生的毒辣之色，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同归于尽的凶光。

    周围那原本狂热的世家管事们纷纷清醒了过来。

    大家面色如土，在朱雀大街那漫天飘落的伪造全息樱花雨下，冷风吹过，他们只觉得冷。

    “家主，不能再充钱了，再充，咱们也得去岭南垦荒了。”

    崔华拉了拉卢子成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剔地扫视着街角每一个悬浮的全息监控眼。

    “钱？老子现在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钱？”

    卢子成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脏水，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上满是绝望而产生的癫狂。

    他把手里那个发热的隐秘手环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用龙靴的硬底将其碾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电子垃圾。

    “走！跟老夫换个地方玩。大唐的地上既然没有咱们门阀的容身之所，那咱们就去地下，把这个见鬼的数字天下，给他彻底掀翻！”

    他带着身后几十个同样披头散发、眼神凶戾的世家残部，在百姓们还在围着虚拟花魁欢呼雀跃的时候，悄悄退出了不夜城的光影内核。

    长街的边缘，一处隐蔽在积雪与污垢之下的沉重生铁井盖。

    在卢子成那充满杀气的微表情注视下，被死士用最原始的撬棍，不发出一丝电子信号地缓缓撬开了一条幽深的缝隙。

    一股带着酸臭、腐败以及旧时代残存恶意的冷气，顺着井口扑面而来。

    卢子成冷哼一声，低头看着那条通往未知的地下世界：“咱们走，老夫倒要看看，太子的天枢系统，能不能把这长安地底下的老鼠洞也给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