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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忙凑过来接口道:“回去也好,落叶归根,老家水土养人,她心里也舒坦些。只是你离得就远了,不能常在膝前尽孝。”
“舅母说的是。”安亭蕴点头称是。
宋夫人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笑,试探着问道:“蕴哥儿啊,你是个念旧重情的好孩子。当年你在这屋里说的话,可还记得?”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瞟了瞟坐在下首低头摆弄衣角的曹晚书。
安亭蕴岂会不明其意,微微一笑,目光也似无意般扫过曹晚书的侧脸,道:“舅母放心,甥儿许下的诺言,字字句句都刻在心上,岂敢或忘?”
他话锋一转,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曹玉书:“只是玉书妹妹的亲事尚在眼前,甥儿若先一步与晚书妹妹定下,也怕冲撞了玉书妹妹的好事。”
宋夫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蕴哥儿虑得是,虑得是。
安亭蕴续道:“况且甥儿蒙官家隆恩,下月便要赴任兴化府,担知州之职,兼总督一方河务。这是新君登基后的头一批简放,甥儿不敢怠慢。”
宋夫人听他说前面那些话,心里便有了底,听完他后面说的这些,便更加兴奋了起来,连忙问:“这一去得几年光景?”
安亭蕴沉吟道:“河工事务繁杂,非一朝一夕之功,估摸着总得三年上下。”
“三年…?”宋夫人与坐在主位的曹望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宋氏眼中是既喜其前程远大,又忧其时日之长。
曹望倒是从容地捋着胡须,露出赞许的笑容:“好!自古一代帝王之兴,必有一代名世之臣佐之。你此去地方,切记要上体天心,下恤民情,为官一任,便当造福一方。”
安亭蕴起身躬身应道:“甥儿谨记舅舅教诲。”直起身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曹晚书。
老太太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几分,只是含笑不语。
时值隆冬,窗外雪花纷飞,屋内炭火正旺,熏得暖意融融。
众人先是议论些朝廷新政,后又说到明年春闱。闲话一阵,日影西斜,各人推说有事,陆续散去。最后暖阁里只剩安亭蕴与曹晚书二人,并几个伺候的丫鬟。
曹晚书见室内陡然清静,心下不免局促,低头抠着手指头,也想找个说辞离开,但一想安亭蕴是客,若把客人孤零零的撇在一旁,也太失礼了一些。
安亭蕴抬眼望来,率先开口道:“五妹妹近来可安好?”
“托表哥的福,一切都好。”曹晚书答着,一时又无话。
偏生二人又是相对而坐,目光不知该落往何处。
他见曹晚书羞怯,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案上青瓷瓶内插着的花木:“这花不错。”
得到夸奖,曹晚书心头一喜,笑着说道:“这是我插的花。”
“只是”安亭蕴凝神细观,“这绿叶红果略显累赘,尤以这片绿叶为甚。”
曹晚书依言将多余枝叶除去,只留一株红叶伴枯木。再观之,果然意境陡升。
“这般一改,倒显出几分孤高清冷来。”
安亭蕴看着她笑了笑,问:“五妹妹喜欢插花吗?”
“不过消磨光阴罢了。”她垂眸浅笑,打趣他,“比不得表哥金榜题名,建功立业。”
他温和地笑道:“妹妹过谦了。我家里有株红梅,今年开得极盛。若妹妹不弃,可折几枝相赠。”
“真的吗?我正想找些红梅呢,只是家里的红梅开的不太好,挑来挑去没有几枝能用的。”
她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瞧,安亭蕴耳朵一红,呆呆地久不作答。
这时,门帘子突然一掀,曹兰书笑盈盈地进来,看见安亭蕴在座,笑道:“二表哥来了?我说今儿个怎么喜鹊在枝头叫呢。”
安亭蕴忙起身见礼。
兰书摆摆手,自去挨着曹晚书坐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附耳低声道:“可巧我来了,没扰了你们的好事罢?”
曹晚书羞得满面通红,拧了她一下,不敢言语。
又坐了一回,安亭蕴起身告辞。
曹望送至二门,宋夫人和几位女眷送到穿堂。曹晚书站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忽生一丝莫名情愫,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待到第二日,天才蒙蒙亮,果子便喜滋滋地抱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红梅走进来,胳膊上还挎着个大竹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块青布。她把花盆放在桌上,又将篮子放下,掀开布,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七八个青釉瓷瓶,还有各色花枝,有红梅、腊梅,还有几枝不知名的带绿叶的枝条。
“姑娘,你看!这些都是安公子一早就托人送来的。”果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安公子还说,这些花够姑娘用一阵子的了。送东西的小厮说,他家公子特意吩咐,要大早送来,怕晚了花儿不鲜。”
曹晚书心里一热,拿起一个青釉瓷瓶看了半天,釉色青翠欲滴,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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