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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怎么不当面驳我?倒躲在被窝里置气,像个孩子似的。”

    听她这般说,安亭蕴愈发气闷,索性将锦被一扯蒙了头脸,只露出半截乌黑发丝散在枕上:“我驳什么?在娘子眼里,天下男子一般黑,我哪敢驳?”

    晚书见他这般孩子气,不由气笑。将药箱放在床边小几上,坐在榻前,手指捏住被角轻轻一掀。

    只见他紧闭双目,长睫微颤,嘴唇抿成一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让人可怜可爱。

    “好个没良心的。”曹晚书假意嗔道,“我不过与丫头闲话几句,倒惹得你这般赌气。若是传出去,说安大人为几句闺阁闲言就使性子,岂不叫人笑话。”

    安亭蕴倏地睁开眼,一双凤目灼灼盯着她:“你分明是在敲打我,怕我像司马相如一样糊涂,将来也起纳妾的心思。我自问待你一心一意,何曾有过半点外心,怎的还疑心到我头上?”说着竟真动了气,胸口起伏不定,牵动腿上伤处,疼得抽了口冷气,额上沁出细汗。

    曹晚书见他疼得额角渗汗,顿时软了心肠。忙从袖中抽出绣帕,俯身为他拭汗,柔声道:“是我说话没轻重,官人别恼。你这腿伤要紧,且让我换了药再说。”

    安亭蕴偏过头去,赌气道:“不必。我这等薄幸人,活该受这疼。疼死了倒干净。”

    曹晚书见他执拗,眼波一转,忽然轻叹:“既如此,那我只好……只好给官人赔罪了。”

    安亭蕴耳朵一动,绷着脸问:“怎么个赔法?”

    曹晚书抿唇一笑,没有说话,动手解开他腰间丝绦,将他裤儿褪下来,露出大腿处包扎伤处的白布,又小心翼翼地揭开染血的布条。那伤口还红肿着,看着便疼。

    安亭蕴本要嘴硬,见她这般情状,低眉顺眼地替自己料理伤口,心尖上像被羽毛拂过,软得一塌糊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曹晚书取来温水,先将他腿上血污轻轻拭净。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了他,唇瓣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呵气如兰。

    安亭蕴瞧着她专注的侧颜,长睫低垂,鼻梁秀挺,一时看得痴了,连疼都忘了。

    “傻看什么?”曹晚书察觉他目光,手上却不停,取来金疮药细细撒在伤处,又用棉布轻轻按了按。

    安亭蕴懒洋洋道:“娘子说要赔罪,就是这般赔罪的?这也太轻巧了些。”

    曹晚书道:“不然呢?你还要怎样?”

    安亭蕴忽地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浑话。

    曹晚书听后耳根霎时红透,一直红到脖子根,轻捶他肩膀:“伤成这样还不老实,我不管你了!”说罢,将金疮药重重搁在一旁,转过了头去。

    “那娘子是应还是不应?”安亭蕴眼中含笑,故意逗她。

    “亏你还是读书人,没个正经,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安亭蕴见她粉面含嗔,强装着恼意,哪里肯依,长臂一揽将人拽到榻边。

    他半撑起身子,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轻轻勾住她的脚踝,在她耳畔软磨硬泡:“娘子若不答应,我这腿怕是好不了了,往后瘸着腿上朝,人家问起,我便说是被家里夫人气的。”

    曹晚书被他缠得没了法子,面上红得要滴出血来,轻轻推搡着他的胸膛:“行行行,怕了你了,这般无赖的话也说得出口。”

    安亭蕴大喜,眉眼弯弯,正要再贫嘴,她忽然敛了笑意,伸出手来把他的嘴巴遮住,正色道:“别闹了,我有件喜事要与你说。”

    安亭蕴见她神情郑重,心头一紧,忙问:“什么喜事?”

    却见她咬着唇,眉眼弯成月牙,轻声道:“前日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话刚落地,安亭蕴已猛地坐直身子,扯得伤口生疼也浑然不觉,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小腹,惊喜道:“当真?我要当爹了?你怎不早些告诉我?”

    “就是要给你个惊喜。”曹晚书被他的模样逗笑,见他一阵乱动,连忙道,“小心你的腿。”

    “管他什么腿!”安亭蕴捧起她的脸来,在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又觉得不够,接连亲了好几下才罢休。

    曹晚书被他亲得满脸通红,轻轻推他:“快躺下,我给你上药。”

    他哪里还坐得住,喜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连声冲外头唤道:“来人!快来人!”

    外头候着的管事婆子、丫鬟并小厮们鱼贯而入,垂手听命,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他满面红光,眉开眼笑,道:“传我的话,府里上上下下,每人赏两贯喜钱!”

    这群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立马就有人道:“恭喜二爷,贺喜二爷!”说着就要退下。

    “慢着,我还没说完。”他招了招手,又把那些人给叫了回来,“你们再去大相国寺布施僧众,给穷苦人家散些米面,都下去罢。”

    众人欢天喜地地去了。

    安亭蕴这才乖乖躺回去,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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