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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灵通如蛛网,他们前脚离京,后脚这些人就来探听风声。送些礼品过来,不过是投石问路,看安亭蕴此番是起是落罢了。
夫妻二人回到正房。屋中一尘不染,熏笼里燃着香,安亭蕴脱下风尘仆仆的外袍,换上一身家常的衣裳。
“还是家里自在。”安亭蕴长长吁出一口气,在临窗的塌上坐了,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
曹晚书也坐下,抿了口茶,道:“自在是自在,只怕这清净也维持不了几日。”
果然,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丫鬟来报:“二爷,夫人,王大官人家的大管家来了,说奉他家老爷之命,特来恭贺二爷回京,送上四色水礼,还有一封王大官人的名帖。”
安亭蕴与曹晚书对视一眼。
安亭蕴道:“知道了,将礼收下,好生款待来人吃茶,说我改日亲去拜会王大人。”
这边刚打发走王家的人,那边门房又来报:“吏部侍郎右选,李侍郎府上的管事来了,也是来送贺礼问安的。”
接着,又有几家府邸的管家或体面仆妇接踵而至。
曹晚书从容应对,命人一一登记造册,回礼也斟酌着分量,既不过分热络显得巴结,也不冷淡失了礼数。
好容易将一波波访客打发走,已是掌灯时分。
府中各处次第点起灯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晚膳,都是曹晚书早吩咐下去,按安亭蕴口味备的。
夫妻二人对坐。丫鬟们布好菜,便悄然退下,留他二人自在说话。
安亭蕴夹起一只汤包,看着对面烛光下晚书沉静的侧脸,低声道:“今日方回,便不得清净,辛苦你了。”
曹晚书舀了一碗汤,道:“这算什么辛苦,不过是些迎来送往的虚礼。比在济州对着那起子亲戚的嘴脸,不知舒心多少倍。”
安亭蕴又想起二叔公那句活‘该断子绝孙’的咒骂来,心头又是一阵发堵。
他轻叹一声,喝了一口汤,鲜香熨帖了肠胃,也似乎熨帖了心绪。
“是啊,”他放下汤匙,“回到这里,关起门来,才算是回了家。外头的风风雨雨,任它来去。”
这些天安亭蕴一直在书房抄写律法。这日,曹晚书见他抄写罢,坐在窗前对着庭院发怔,心知他这是心病难除。
曹晚书上前去,说:“官人,闷在屋里也不是个法儿。今日天色尚可,不如随我回娘家走走?我母亲前日还遣人来问,说官人身子可大安了?”
安亭蕴本不愿走动,但想到自己此番“养病”,总需有个交代,躲着不见反惹猜疑。便点点头:“也好,是该去给岳父岳母请个安了。”
当下吩咐备了轿马。
安亭蕴依旧穿着家常的交领长衫,曹晚书则精心妆扮了,头上珠翠,身上锦绣。夫妻二人乘一顶暖轿,带着几个体面仆妇丫鬟,一路往鲁国公府行去。
门子见是姑爷姑奶奶回府,慌忙开了大门,一路小跑进去通禀。
未几,便见管家满面堆笑,躬着身子迎出来:“五姑爷、五姑奶奶回来了。国公爷和夫人、姨娘都在花厅里候着呢。”
穿廊过院,来到花厅。曹望早已起身相迎。他虽顶着国公爷的头衔,但不过是个富贵闲人,手中并无实权,全仗着祖上荫庇和宫中一点老亲的情面。
因此对这手握重权、圣眷正浓的女婿安亭蕴,是既巴结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惧惮。
一见安亭蕴进来,忙不迭上前几步,口中连声道:“哎呀,贤婿可算来了。身子可大好了?快快,里面坐。”
安亭蕴拱手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劳岳父挂念,已无大碍了。”
曹望身后,宋氏也扶着丫鬟的手站起来,笑道:“别站着了,快坐吧。”
旁边侍立着柳姨娘,她见礼后便殷勤地亲自捧了茶来,先奉给曹望和宋氏,又捧给安亭蕴,笑吟吟道:“姑爷可是为国事操劳太过?如今养着,可得好好进补才是。”
安亭蕴略略欠身道了谢,接过茶盏,与她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坐下了。
一时寒暄毕,叙了些闲话。
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布置席面。不消片刻,一张大圆桌上便摆满了肴馔。水晶鹅、糟鲥鱼、炖得稀烂的驼蹄羹、酥脆的炸骨朵、并各色时新果品、细巧点心,林林总总,香气扑鼻。
众人按长幼尊卑入了座。曹望坐了主位,宋氏在左,安亭蕴在右,曹晚书挨着母亲,柳姨娘则在下首相陪,小心布着菜。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曹望吃得红光满面,几杯黄汤下肚,那点对女婿的惧惮也消减了几分,话头便多了起来。
他觑着安亭蕴的脸色,夹了一箸鹅肉到他面前的小碟里,带着几分关切,几分试探,终于问出了憋了几天的话:“贤婿啊…”
曹望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这两日听得些风声,说贤婿你在朝中告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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