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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知道娘子长娘子短了?”
安亭蕴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凶骂得连连后退,耳根脖子都红透了。
他缩着脖子,嘴里不住地讨饶:“是是是,娘子骂得对,骂得痛快。我就是个没成算的糊涂蛋,就是个见了酒就走不动道的馋痨胚。娘子你大人有大量,只当是教训家里不晓事的猫儿狗儿,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只求娘子别气坏了玉体。”
他觑着她气得发红的脸,那双含着薄怒的眼眸,不知怎的,心里悄悄渗出一丝别样的痒意。
安亭蕴壮着胆子,脸上堆着谄媚又可怜的笑,声音放得更软更黏糊:“好晚书,心尖尖上的晚书。你看我这不是遭了现世报了?头疼得紧,骨头也像散了架,这比挨顿板子还难受呢。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这不成器的官人,饶我这一遭罢?我发誓,往后滴酒不沾。”
曹晚书被他那副涎皮赖脸,指天誓日的模样气笑了,但立刻又被她强行压下,剜了他一眼,啐道:“呸!谁是你心尖尖?油嘴滑舌,鬼才信你的滴酒不沾。” 话虽如此,语气里的怒气已消了大半。
安亭蕴何等乖觉,立刻捕捉到她态度松动,趁势一把握住她的手。曹晚书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握着,别过脸去不看他。
“好晚书,真真知错了。往后,你看着我。你瞪我一眼,我就放下杯子;你哼一声,我立马走人。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惹得我的好娘子一夜不得安生。”
曹晚书挣脱开,背对着他,唇角勾起忍不住笑起来。手里擎着针线,对着光又试了试,线头捻得尖尖,对着针鼻儿一送,这回竟穿过去了。
谁料他头一扭凑过来瞧她,见她暗自偷笑,安亭蕴也跟着笑起来:“娘子这是饶恕我了?”
她扭过脸来,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谁饶你了?不过是看你这副怂包样,可怜见的。”
安亭蕴见她笑了,真个是心花怒放,哪里还肯安分,顺势一弯腰,另一条胳膊便环上了她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人带了起来,搂了个结结实实。
她刚要开口推拒,安亭蕴已俯下头来,寻着那两瓣嫣红柔软的唇,便不管不顾地印了上去。舌尖撬开她微阖的贝齿,更深地探入温软馥郁的檀口,急切地汲取,咂弄。
曹晚书本还想捶他两下,可身子被他搂得发软,手渐渐失了力气,软软地搭在他肩上,也羞怯地回应起来。一时间,屋内只闻得啧啧的亲吻声,和两人渐渐急促的呼吸。
正是情浓意洽,耳鬓厮磨之际,春燕手里捧着一碟新洗的时鲜果子,刚迈进门便撞见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她一个十七八的丫头,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唬得魂飞天外,手里的果碟子差点脱手。慌忙把脚缩了回去,一张小脸臊得通红,生怕惊扰了主子的好事,连大气儿也不敢出,赶紧溜走了。
这一整天,春燕都像掉了魂儿。
晚上伺候曹晚书梳头时,手里捏着篦子梳理头发,眼神直愣愣地。她现如今,眼睛里全是二爷俯身下去,急切地叼住夫人嘴唇的光景,活泛在脑子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手指头一哆嗦,篦齿儿勾住了晚书鬓角一缕碎发,扯得她疼得一声轻呼。
“春燕,你今天怎么了?”曹晚书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倒也没真恼,只是关心地问问。
春燕吓得一激灵,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昨夜没睡安稳,走了神。”
“罢了,你去问问晚膳好了没有。”曹晚书摆摆手,示意让她退下。
她只好又去厨房传饭,厨娘张嫂子叫她递个盐罐子,她浑浑噩噩应了,手伸出去抓了旁边盛花椒的碟子,就要往锅里倒。
幸亏张嫂子眼疾手快拦住她:“我的好姑娘,你这是要齁死二爷、夫人不成?魂儿丢哪了?”
旁边几个烧火的小丫头挤眉弄眼地笑,春燕臊得无地自容,脑子里依旧是那副光景。她红着脸,自己也说不清是臊,还是别的什么,搅得心里头一团乱麻。
夜里伺候夫人和二爷盥洗毕,放下帐幔。二爷喝了醒酒汤又歇了一天,精神头恢复了大半,隔着纱帐,还能听见他低声对夫人说笑,带着点黏糊劲儿。
曹晚书似嗔似喜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钻进春燕耳朵里,又勾起了白日的画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来,回到自己那窄小的下房,吹熄了灯,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黑黢黢的帐顶。
翻来覆去,烙饼似的。人困得眼皮打架,脑子却异常活泛。
帐顶的黑暗里,仿佛幻化出一个人影。先是二爷醉后那副狼狈又带着点可怜的模样,接着就变成了他紧紧搂着夫人,埋头啃啮亲吻的画面。
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不知怎的,夫人那张脸,竟慢慢模糊,淡去,最后竟变成了她自己。
春燕在梦里惊得想叫,却发不出声。安亭蕴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眼神迷离滚烫,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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