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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话,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万万没想到,春燕敢做出这等事来。想起这几日春燕总是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模样,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人呢?现在何处?”
“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打跑了。”安亭蕴余怒未消,咬牙切齿,“若非看在她是你的陪房丫头,又是女儿家,方才盛怒之下,我真想当场叫人拖出去打死了事。狗肉上不得台盘的东西,没得脏了爷的地方。”
曹晚书听着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市井俚语般的粗话,心里便知安亭蕴是真被气狠了,也被恶心坏了。
她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安亭蕴的胳膊,将他往屋里带。
“好了,消消气罢!为了这等事气坏了身子,值当什么?快进屋来,把头发擦干了。春燕那丫头,自有我重重发落,必不叫官人受了这委屈便是。”
安亭蕴被她半扶半劝地拉进屋内,依旧气得呼哧带喘,一屁股坐在榻上,恨恨道:“这等贱婢,还留着作甚?明日一早,立刻寻个牙婆来,远远的发卖了干净!眼不见心不烦!”
曹晚书取来干净的帕子给他擦着头发,手上动作轻柔,口里应道:“这起子背主忘恩、存了歪心的东西,自然是留不得的。只是眼下夜也深了,官人又动了大气,先歇息消停消停。明儿个我自有道理,断不会轻饶了她,必给官人出了这口恶气才是。”
她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已飞快地盘算起来。春燕是她的陪房丫头,自小跟着她从曹家到安家,十年主仆情分摆在那里。
可今日做出这等事来,若不重重处置,一来寒了安亭蕴的心,二来府里丫头们有样学样,往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只是如何处置,这里头的分寸却要拿捏得当。太重了,显得自己这个主母容不下人,是个妒妇;太轻了,又镇不住场面。
正想着,安亭蕴又道:“你现在就去把她叫来处置了罢,我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他到底是个急性子,已经忍不到明日了。
曹晚书略一沉吟,唤来贴身大丫头冷元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冷元子素来稳重,听了主子的话,面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第165章 巧慰拈酸郎
晚书又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 看着安亭蕴喝下。一碗热茶下肚,他眉宇间的戾气总算消散了些。
她柔声道:“你且先歇着,这点子腌臜事, 我去料理干净便回来。”
安亭蕴“嗯”了一声,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显是不愿再提。
曹晚书这才敛了神色, 款步走出正房。院中早已掌了灯, 昏黄的灯笼光将四下照得影影绰绰。
几个心腹婆子并几个有头脸的大丫头已肃立在廊下。厨下的张嫂子也惴惴不安地立在一旁,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春燕已被两个粗壮的婆子反剪了双臂, 死死押跪在院子当中。她头发散乱,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渍, 将头埋得很低很低,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曹晚书在廊下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的春燕。她目光沉静,看得春燕的头越发低了。
沉默了片刻, 曹晚书终于开口:“春燕。”
春燕浑身一抖,泪眼婆娑地望着昔日的主子。
曹晚书看着她那张脸, 心里头不是不难受的。十年的朝夕相处, 就是从路边捡只猫狗养了十年,也有感情了, 何况是个人?可难受归难受, 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能少。
“你自小跟着我, 从曹家到安家, 十年主仆情分。我待你如何,你心中当有数。月钱比旁人多一倍,四季衣裳比别人早做半个月, 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我亲自让人请医问药。这些,你可还记得?”
春燕哭得说不出话来,一直在拼命点头。
曹晚书又道:“今日你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按家规,打死发卖都不为过。你可知罪?”
春燕羞愧难当,重重磕下头去:“奴婢该死,奴婢猪油蒙了心!求夫人开恩,饶了奴婢这条贱命罢!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曹晚书轻轻叹了口气,道:“念在十年情分,你爹娘老子曾在我家当过差的旧情上,我给你留条活路。”
“明日一早,我便叫管家取了你的身契,消了你的奴籍,放你出去。从此你与安府、与我曹晚书,再无瓜葛。是死是活,是好是歹,皆是你自己的造化。这处置,你可认?”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俱是一愣。
消奴籍放出去?这对一个背主爬床的奴婢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不少小丫头的眼里甚至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互相交换着眼色,觉得这处置未免太轻了些。
春燕自己也懵了,一时忘了哭泣,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晚书。脱了奴籍,虽名声坏了,但至少是自由身了,不用被发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认!奴婢认!谢夫人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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