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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说的这些话,整个人呆住当场,也不知是气是怕还是羞。
陈育夫妇在自家花厅受此大辱,待宾客散尽,陈育将丁度、王符成、张方平等留了下来,复聚于密室之中。
陈育切齿道:“今日之辱,皆拜安亭蕴所赐,此獠不除,我寝食难安!”
丁度道:“大理寺卿素来刚正,若让他细查下去,恐于我等不利。当务之急,是坐实安贼谋反之罪,教他永世不得翻身。”
王符成凑近低语:“丁大人所言极是,诏狱之内,自有手段叫他认罪。只是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尤须铁证,仅凭几封来历不明的密信,分量尚嫌不足。需得有人亲赴河北,将此火彻底烧旺,才能坐实安亭蕴勾结叛军之实。”
“妙!”陈育眼中凶光大盛,“那须得遣一得力心腹赶赴河北,此人需胆大心细,手段狠辣,更要对我等忠心不二,选谁合适呢?”
张方平忙道:“陈府尹,您忘了?你门下有一干办名唤赵六,此人武艺精熟,心思诡诈,更兼在河北有些江湖门路,常为府中处置些不便明言之事,是一把好手。”
陈育听后抚掌大笑:“好,便是此人,速速唤来!”
不多时,一个精瘦汉子闪身入内,拜倒在地,正是赵六。
陈育俯身对他交代道:“此番差遣干系重大,你即刻动身去往河北。不惜重金收买几个亡命之徒,假扮安亭蕴心腹,然后寻机刺杀一二乱军头目,嫁祸于安亭蕴杀人灭口,再务必寻得几个证人,能指认曾受安亭蕴密令行事。事若成,富贵无极,事若败露,你可知晓后果?”
赵六连忙叩首道:“府尹放心,小人省得。”
陈育满意点头:“速去。切记,赶在大理寺详查河北之前,将铁证送回汴京,途中若遇可疑之人盘查,格杀勿论。”
话分两头。曹晚书自陈府归来,虽逞一时口舌之快,但心里始终忧愤难息。
刚一回府,来福便报:“夫人,沈大人已在厅内等候多时。”
曹晚书想了想,沈大人一来,想必是有要事,当下来不及更衣,便快步走去了。
沈修文穿着一身常服,见她入内,忙上前见礼。
“沈大人,可是有什么消息?”曹晚书屏退左右,急切问道。
沈修文叹了口气说:“大理寺对楚尧兄的审讯颇不寻常。”
“如何不寻常?可是有人用刑?”
“用刑倒未敢明目张胆,但是陈育党羽爪牙遍布狱中,处处掣肘。今日审讯,对方抛出所谓河北乱军口供,称确实与楚尧兄心腹联络,受其指使起事,甚至连密信都伪造了出来,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曹晚书心下一紧:“大人是说,那些诬陷之词,源头在河北乱军之中?”
“正是。”沈修文点头,“看来我得赶紧派得力之人亲赴河北查证,但是陈育一党必定百般阻挠,甚至可能杀人灭口,伪造证据,恐难逃其耳目暗算。”
曹晚书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至窗前,忽然决然道:“此事非我亲往不可。”
沈修文大惊,瞪大了眼睛说:“夫人千金之躯,此去凶险万分,万万不可!”
曹晚书转过身来说:“河北乱军本是受苛政逼迫的苦命百姓,其中必有隐情,亦或被人利用。我亲至其地,或能寻得真相,找到破绽。还请沈大人在京中,务必稳住局面,拖延审讯,静待我的消息。”
沈修文见曹晚书心意已决,还想再劝,但想了想,这倒是个险中求胜的唯一良机,遂不再劝阻。
他郑重长揖道:“夫人此去,万望珍重,需带何人随行护卫?”
曹晚书说:“我让赵虎陪我同去,轻车简从,扮作寻常官眷南下省亲模样。沈大人,京中诸事,拜托了!”
沈修文点点头:“夫人放心。”
曹晚书一行,晓行夜宿,不敢走官道驿站,专拣僻静小路,绕开州府大城。
不数日,已入河北地界。只见沿途景象触目惊心,田野荒芜,村舍凋敝,偶有炊烟升起之处,亦是衣衫褴褛之民。甚至还有三五成群,扶老携幼的流民,沿着官道踽踽而行,哭声隐隐可闻。
曹晚书心里悲悯更甚,暗道:“安亭蕴推行新政,不该会是这等惨状,想来应该是下吏贪酷,借机盘剥。”
她这几日思考良久,心生一计。
次日,马车行至一处名为平谷的小县城,此地离传闻中流民聚集的黑风峪还有数十里。
曹晚书命赵虎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干净客栈住下,对外只称是南边来的富商娘子,因胎气不稳,需在此静养些时日。
安顿下来后,曹晚书招招手唤来赵虎,低声吩咐:“你明日一早,扮作行脚商人,去城中各处茶肆、酒铺、米行转转。莫问流民乱军之事,只打听两样:其一,本地粮价几何?官仓放粮与否?收税官吏是何等嘴脸?其二,留心听听,近来可有操外地口音,尤其似汴京一带,出手阔绰的人出没?若有,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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