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陈秀芬女士去世前，是不是正在给你做红烧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需要你配合确认一些情况。”

    “她……她去世那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知道我过年要回来，给我先练练手，已经很久没做红烧肉了，怕手生。”

    陈小伟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张青山捏着手机，看了念安一眼。

    念安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膝盖，眼眶红红的，嘴巴抿得紧。

    沈敬城的声音在念安脑子里响了一句，很轻。

    “念念，你会做红烧肉吗？”

    “不会。”

    “那让那个李娟教你做一碗，端到402去。”

    念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出去找李娟了。

    一个小时后，念安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站在幸福里小区3号楼402室的门口。

    张青山拿着钥匙开了门，物业提供的。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灶台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但念安看到了。

    灶台前面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佝偻着背，右手举着一把看不见的锅铲，在空气中反复做着翻炒的动作。

    念安把那碗红烧肉端到灶台上，摆正了。

    虚影的动作停了。

    沈敬城的声音从三公里外的市局休息室传来，隔着整个城区，稳稳地落在这间厨房里。

    “执念已了，准予散去。”

    金色的引导光从碗底升起来，柔和的，不刺眼，把虚影整个包裹住。

    老太太的虚影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皱纹堆在一起，眼角弯弯的，跟念安笑的时候一个弧度。

    虚影散了，化成一点暖色的光，升起来，消失在天花板上方。

    念安站在灶台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鼻子吸了一下。

    张青山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念安听到哥哥的声音在脑子里说了一句。

    “走好。”

    赵督邮的声音隔了五六秒才响，尖刻减了三分。

    “这种小活你也值得邀功。”

    但念安回到市局以后，看到橘猫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没拆穿。

    临睡前她趴在泥像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哥，辖区边缘那个东西还在吗？”

    沈敬城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响，带着一点她不太熟悉的沉。

    “在，而且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