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的车在四分钟后停到了城隍庙门口，刹车声在凌晨的老城区巷子里刮得刺耳。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念安已经穿好了鞋，正蹲在泥像前面往便携香炉里塞檀香。

    王建军跟在张青山后面冲进来，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翠景苑6号楼也在里面对不对？”

    他的声音发飘，每个字都在空中晃。

    “302，我老婆住302。”

    沈敬城的回答很快。

    “6号楼在波及范围内，你老婆本来就连着丝线，现在只是被拽得更紧了。”

    王建军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被张青山一把扶住了胳膊。

    念安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手里的檀香还没插稳。

    “王叔叔别怕，我哥一定能救嫂嫂的。”

    王建军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但他膝盖不软了。

    他站直了。

    赵督邮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左后腿明显踉跄了一下，但没等蹲稳就开口了。

    “坐下，都坐下，两分钟的实话。”

    张青山拎了把椅子坐下。

    王建军站在原地没动。

    赵督邮的绿眼睛扫了一圈，落在泥像上。

    “选择题，两个选项。”

    “第一，等信徒够了再打，还差二十九个，按目前速度两天能凑齐，但这两天里那一百一十七个人的魂魄会被核心彻底吞掉，吞完了就算打赢也拉不回来了。”

    它的猫爪在地面上叩了一下。

    “第二，现在就去，信徒不够，辖区覆盖不到鬼市核心，进去以后能力衰减至少六成。”

    张青山看着泥像。

    “六成什么概念？”

    “他现在法力满打满算不到两成，再衰减六成，剩不到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拿什么打？”

    张青山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沈敬城这时候插进来，语气出奇地平。

    “选二。”

    赵督邮转过头，猫瞳盯着泥像。

    “你疯了？百分之八你还怎么打？”

    “我又没说我一个人打。”

    赵督邮的耳朵转了一下。

    沈敬城的声音没停，节奏变了，快了，每一句都像在往桌上拍文件。

    “柳姒。”

    桌角的阴影里，柳姒的身形往前飘了一步。

    “在。”

    “你带手底下那三个低级阴差，负责鬼市外围的阴气补给线路，有几条掐几条。”

    柳姒沉默了一拍，红头绳在没有风的殿堂里微微晃了一下。

    “补给线连着核心，我进去的时候它认不认识我？”

    她的声音不轻，也不重，就是问了一句很实际的问题。

    沈敬城顿了半秒。

    “认识，但那不是你的问题，你的任务就一个字，断，把它的粮草断了，别跟核心正面碰。”

    柳姒没再说话，退回了阴影里。

    沈敬城的声音转向房梁方向。

    “猫。”

    赵督邮的尾巴抖了一下。

    “你坐镇城隍庙，维持我跟辖区信仰网络的连接。”

    赵督邮的绿眼睛眯了半秒。

    “你要我当你的后勤WiFi热点？”

    “对。”

    “我一只破猫，灵格碎了大半，能给你续多少信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敬城的声音里冒了一截少见的诚恳。

    “够不够用另说，但有你守着，总比没有强。”

    赵督邮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猫耳朵往后折了折，没再杠。

    沈敬城的声音转向张青山。

    “你带特战组在鬼市外围的阳间一侧设封锁线，你们打不了鬼，但你们能拦人，鬼市扩张的时候如果有住户往那个方向走，给我拦死了。”

    张青山点头。

    “明白。”

    沈敬城把所有人都安排完了，殿里安静了两秒。

    念安蹲在泥像前面，两只手搭在泥像膝盖的裂缝上，仰着脸看那条暗淡的金色光线。

    “那我呢？”

    沈敬城的声音顿了一拍。

    “你在庙里等着。”

    念安的手指头扣紧了泥像膝盖上的泥皮边沿。

    “不行。”

    “念念。”

    “你出了辖区就没信号了，到了鬼市核心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念安的声音没有抖，但她的手指头在抖。

    “谁帮你烧香？谁帮你传话？你以前在破道观的时候没我行，但现在不行了，你在市局的时候都得靠我帮你充电，你进了鬼市，没有香你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