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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
五根,十根,二十根。
三十七根檀香在凌晨一点的临海市老城区街头同时燃烧,白烟汇成一片,在夜空里拧成一条看不太清的线,往某个方向飘。
张青山盯着那条烟线看了两秒。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文旅局推送的城隍文化节页面弹了一条新评论。
他没看评论,他看到了页面底部的实时参拜计数器在跳。
跳得很快。
十个十个往上窜。
张青山翻了一下手机,发现评论区有人在转发一段视频,视频是十分钟前一个住在西城区边上的人用手机拍的,画面抖得厉害,但能看清内容。
西城区中心广场的喷水池在发光。
水面上浮着一层金色的光纹,光纹在水面上画出了一个圆形的图案,断断续续地闪。
评论区炸了。
张青山没时间看评论,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举着檀香冲对讲机喊了一句。
“通知文旅局,把城隍庙的夜间参拜通道打开,现在就开,有多少人来接多少。”
对讲机那头的值班员明显懵了,“张队,现在凌晨一点……”
“我知道几点,你照做。”
王建军蹲在地上继续拆檀香的包装,手指头搓得通红,他抬头看了张青山一眼。
“张队,你觉得管用吗?”
张青山没回答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快要烧到手指的檀香,白烟还在往同一个方向飘。
鬼市。
念安蹲在泥像旁边,双手护着便携香炉,风从不知道哪个方向刮过来,冷得她整个人在发抖。
第二根檀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白烟在红色天幕下细得快看不见。
残城隍站在十步之外,没有再往前走。
它在看念安。
准确地说,它在看念安身后那些重新涌过来的亡魂影子。
那些影子在念安喊完那一嗓子之后没有散,反而越聚越多,从各条巷子各栋灰色建筑里往这边挤。
念安感觉到泥像的温度在变。
先是凉的,凉了大概二十秒,凉到她以为哥哥撑不住了。
然后开始暖。
一点一点的,从泥壳的裂缝里往外渗,暖到她的手心发烫。
“哥?”
沈敬城的声音响了,比刚才稳了一截。
“来了。”
“什么来了?”
“香火。”
念安低头看泥像,裂缝里的金光在跳。
跳一下亮一点,再跳一下又亮一点,频率越来越快,跟心跳一样。
“外面有人在烧香,很多人。”
念安的眼睛亮了,鼻涕还挂在嘴唇上面没来得及擦。
“多少?”
“你别催,我在数。”
沈敬城的声音里那截被打到底的疲惫正在一层一层剥落,底下露出来的劲儿是快要死的人突然闻到了饭菜味。
泥像表面的金色纹路一条一条地重新亮起来,从脚底开始,沿着裂缝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间,爬到胸口。
念安看着那些金线爬过泥壳表面,双手攥紧了香炉的边沿。
“面板呢?”
沈敬城报数了,每隔两三秒一个。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二。”
念安的嘴角往上翘了,缺牙的豁口露出来。
残城隍的笑收了。
它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它从头到尾第一次后退。
泥像裂缝里的金光从暗黄转成正金色,又从正金色往上拔了一个亮度,整尊泥壳在红色天幕下亮得扎眼。
判官笔从胸口的裂缝里重新浮出来,金色笔身上的符箓纹路转得比刚才快了三倍。
沈敬城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往念安脑子里钻,是往外扩的,铺开的,碾过去的,跟刚才在广场上宣告身份时一个路数,但底气厚了一整截。
“审案继续。”
残城隍的手指头在官服袖口里攥紧了。
沈敬城的声音落到了最后一个字上,咬合得干净利落。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残城隍站在那里,乌纱帽的帽翅在没有风的广场上一动不动。
它没有回答。
但它脚底下的石板开始裂了。
这裂跟沈敬城的法理之光无关,是它自己的力量从内部往外涨,涨得石板撑不住了。
牌楼后方那片灰绿色的光芒,一瞬间亮了十倍。
念安的脚底板麻了一下,整个广场在震。
赵督邮的声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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