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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醒不过来。
张青山站在庙门口发檀香,一人一根,不要钱,点着了往炉子里一插就行。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犹豫着接过檀香,“这真的有用?”
张青山看着他,“你家谁出事了?”
年轻人的手指头攥紧了檀香,“我妈。”
张青山没再说别的,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年轻人点着了,白烟在凌晨的夜风里直直往上走。
六十多根檀香的烟在城隍庙上空汇成了一片,拧成一条看不太清的线,往某个方向飘。
鬼市。
念安蹲在泥像旁边,正准备第四次冲出去,泥像裂缝里的金光忽然跳了一下。
跳得比之前有力。
“哥?”
沈敬城的声音里那截快要掉到底的疲惫松了一口,“外面来人了,很多人在烧香。”
“多少?”
“你别催,我在收。”
泥像表面的金色纹路一条一条地往回亮,从暗黄爬到正金色,频率在加快。
念安的脸上有了点血色,“是建军叔叔对不对?”
沈敬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数面板。
念安没等他数完,她站起来了,攥着那把只剩最后一点光的桃木剑。
“哥,你收香火,我去拉人。”
“念念,我说了不要再去了。”
“还有人没救出来,我的剑还能用一次。”
沈敬城的声音堵了一拍,没出来。
念安已经迈步了。
她第四次冲进灰绿色的浊气中,棉袄在浊气里湿透了,沉得她跑起来一扑一扑的。
桃木剑的光芒暗得快看不见了,剑柄上那点暖光晃了又晃,随时都会灭。
她跑了大约二十步,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个影子蜷缩在角落里。
很小。
比她还小。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在墙根底下,半透明的身体抱着膝盖,后脑勺上的阳间丝线细得快要断了,风一吹就要没。
她在哭。
没有声音的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空洞的面孔上什么都看不清,但念安知道她在哭。
念安跑过去蹲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冰的,比前面那些还冰。
“别怕,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小女孩的手指头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攥住了。
念安拉着她站起来,转身往金光的方向跑。
跑了三步。
手里的桃木剑灭了。
剑身上最后那点暖光一下就没了,符纹全暗了,木头剑柄上只剩一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温度。
灰绿色浊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了她和小女孩。
冷。
冷得她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响。
念安攥着那把变成普通木头的桃木剑,手指头在发白,脚底板在发麻。
她分不清方向了。
广场的南半区深处,残城隍站在牌楼旁边,乌纱帽下那张模糊的面孔一直在看着她。
它没有出手。
它在看。
赵督邮的声音从远方断断续续地挤进来,杂音切碎了前半句,但最后几个字挤了出来。
“它在看那丫头,看的方式不对,那眼神不冲着猎物去,冲着别的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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