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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楼底下的残城隍弯了腰。
它的手按着胸口归墟碎片嵌入的位置,灰绿色的脉冲从指缝里往外涌,一圈一圈铺开,把牌楼上永夜安居四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扭曲。
清代官服的前襟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布料化成漆黑色的雾气缠上了它的躯干。
面容从模糊但端正变成了一种不属于人也不属于鬼的形状,五官的位置在错位,鼻子挪到了颧骨上,嘴巴裂到了太阳穴旁边。
乌纱帽碎了,帽翅掉在石板上化成了两摊灰水。
它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个声音从它整具身体里挤出来,金属摩擦的尖锐,石头碎裂的沉闷,穿过骨头缝往人脑子里钻。
整个鬼市晃了一下。
红色天幕上裂了几道缝,灰色建筑的窗户在同时碎掉,碎片往下落的时候没有声音。
念安蹲在泥像旁边,双手捂住了耳朵。
赵督邮的声音从远方挤进来了,碎得不成句子,但关键的判断一个字没漏。
“完了,碎片全面接管了,现在这东西不是城隍也不是鬼。”
“那是什么?”
“归墟碎片的载具。”
沈敬城的声音压了下来,“说人话。”
“你的城隍权柄对它无效了,判官笔也无效,审案审不了,因为它已经不属于任何一个户籍系统,它是系统外的东西。”
念安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看向牌楼方向。
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穿清代官服的残城隍了。
它的身形在膨胀,个头没怎么变,但压过来的分量在翻倍地涨。
“哥,怎么连呼吸都变沉了?”
“那东西在吃空间,别盯着它看。”
广场上残余的亡魂影子开始被拉扯,一个接一个地往载具的方向飘,半透明的身形拉成了一条条光线,啜进了那团扭曲的黑雾里。
念安看到沈敬城好不容易攒的亡魂信徒在被一个一个吸走。
“哥,面板在掉!”
“我看到了。”
金色辖区在崩,三十米的圆缩到了二十米,又从二十米缩到十五米,光纹的边沿在模糊。
念安站起来,把泥像从地上抱起来绑回背上,麻绳在手里绕了三圈勒紧了,“哥你说怎么打。”
沈敬城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算。
三秒。
“赵督邮,归墟碎片有弱点吗?”
赵督邮的声音卡了一拍,信号劈了两下才续上来,“理论上有,最正统的道韵可以压制它。”
“为什么?”
“归墟的本质是否定信仰秩序,但道法自然不属于信仰秩序,道韵是天地之理本身,归墟否定不了自然法则。”
沈敬城的视线落在念安手里那把熄了光的桃木剑上。
“剑里的道韵用完了。”
“我知道。”
“还有没有别的道韵来源?”
赵督邮沉了三秒。
“有。”
“谁?”
“念念。”
沈敬城的泥壳里有什么东西紧了一下。
赵督邮的声音被信号切碎了前半段,但后面的话挤了出来,“她师父教了她三年道法,虽然她还小,功力浅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她体内有道韵的种子,只要激发出来”
“她才八岁。”
沈敬城的声音在泥壳里发出了一种很硬的震动。
“激发道韵至少需要十年修行,你让一个八岁小孩在战场上开悟?”
赵督邮没接话。
沈敬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行。”
赵督邮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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