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督邮的声音从远方挤了进来，信号比之前清晰了一大截，每个字都落得利索。

    “沈敬城，你脱壳了。”

    沈敬城没接话。

    木纹从指尖蔓延到肩胛，每一条年轮都在往里灌东西，那股力道跟泥壳时期完全两码事。

    “哥，你变好看了。”

    念安蹲在木雕旁边，脸上的灰和泪痕混在一起，但眼睛里全是光。

    “少废话，把面板念给我听。”

    念安歪头看了一眼木雕额头上浮现出来的金色字迹，一行一行地念。

    “城隍，沈敬城。”

    “封格，临海城隍，升格中。”

    “法相，木雕法相，初成。”

    “信徒，一千二百零三。”

    念安念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半截，“哥，一千多了！”

    “继续。”

    “香火储量，百分之六十八，持续灌入中。”

    “辖区，临海市全境加西城区，首次覆盖。”

    念安往下扫了一眼，念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停了。

    “新解锁，城隍令，封。”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中传出来，比泥壳时期清透了不止一个档次，带着木质的共鸣。

    “就是它了。”

    赵督邮的声音追了上来，“你想干什么？”

    “封它。”

    “你要封归墟碎片？你的判官笔审不了它，你的金刚怒目打不动它，拿什么封？”

    “城隍令。”

    赵督邮的尾巴在远方甩了一下，信号卡了半秒，“城隍令·封是地域性永久压制，理论上可以把任何东西锁在城隍辖区的地脉之下，但你要把一个超出你处理能力的东西封进自己家地下室？”

    “不优雅，但管用。”

    “你不怕它将来跑出来？”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先把它关起来。”

    赵督邮沉了两秒，“你这个态度跟千年前第七任城隍一模一样，他后来被自己封的东西反噬了。”

    “他有念念吗？”

    赵督邮没接上话。

    念安已经站起来了，两只手攥着桃木剑，剑身上的青绿色道韵还在微微发亮，“哥，我干什么？”

    “你等一下，我先把阵眼铺出去。”

    木雕法相释放出的城隍威压跟泥壳时期完全是两个量级，金色法理之光从木雕底座往外铺，速度快了三倍，覆盖范围大了五倍。

    鬼市残存的灰色建筑在金光扫过的时候开始龟裂，墙皮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归墟载体感受到了威胁。

    那团灰绿色的扭曲物质停止了膨胀，表面开始剧烈翻涌，浊气在三秒内暴涨了一倍。

    赵督邮的声音急了半拍，“它在反抗，你快点。”

    沈敬城的判官笔从木雕右手掌心重新亮起，符箓纹路转得飞快，金色光线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封印阵。

    阵有四角。

    “念念，听好了。”

    “嗯。”

    “封印阵有四个角，每个角需要一道不属于城隍体系的力量来钉住，你手里的道韵刚好。”

    “我劈四剑？”

    “对，东南西北各一剑，别劈歪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砍东西，师父教我劈柴的时候比这个难多了。”

    沈敬城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截，“去吧。”

    念安跑向封印阵的第一个角。

    东角。

    她两只手举起桃木剑，青绿色的道韵从剑身上涌出来，用力劈下。

    剑气切入地面，青绿色的光钉进了灰色石板里，封印阵的东角亮了。

    南角。

    念安跑了十二步，腿已经在发软了，咬着牙举起剑劈了第二下。

    又一道青绿色的钉子扎进了封印阵。

    西角。

    跑到这里的时候念安的膝盖差点弯下去，伤口在渗血，棉袄湿透了贴在身上沉得要命。

    第三剑劈下去的时候她的手腕打了个颤，剑气歪了一点。

    “偏了两寸，往左挪。”

    念安把剑拔出来重新劈了一下，这次稳了。

    北角。

    最后一个。

    念安站在封印阵的北角位置，举起桃木剑的时候胳膊在打颤，剑尖在空气中画了两个小圈才稳住。

    “哥，第四剑了。”

    “别急，你还有一口气。”

    “我有好多口气，别小看我。”

    她劈下去了。

    青绿色剑气从桃木剑里涌出来，这一道比前三道都亮，钉进北角的时候整个封印阵的四角同时亮了。

    四道青绿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