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念安的膝盖。

    绷带早就散了，渗出来的血迹和浊气留下的淡紫色痕迹交叠在一起，手掌上也是一片擦伤，指甲缝里还嵌着灰色石板的碎屑。

    张青山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念安身上，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走，先上车，去医院。”

    “不去医院，先去庙里，要给哥安回神台上。”

    “你先看医生！”

    “先安哥！”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传出来，平平的两个字。

    “先去医院。”

    念安一怔，脑袋从外套领口里探出来，瞪着木雕看了两秒。

    “哥你叛变了。”

    “你膝盖上那个颜色不对，浊气侵蚀要尽快处理，庙又跑不了。”

    “可是你还没安座呢。”

    “我在你怀里待着跟在神台上待着有什么区别？先去医院，不商量。”

    张青山二话不说把念安从地上抱了起来，一手托着她一手提着木雕，往警车方向走。

    念安挣扎了一下没挣动，老老实实地把木雕搂到了胸口。

    车子启动，驶过西城区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亮着，行道树的叶子在晨风里翻，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张青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念安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两只手还紧紧箍着木雕没松。

    对讲机响了。

    “张队！张队你收到吗！”

    声音是医院那边的联络员，嗓子劈了，“一院神内走廊炸了锅了，十七个病房同时按铃！”

    张青山攥着对讲机，没出声。

    “人醒了！全醒了张队！ICU那个守了二十三天的也醒了，他爸直接跪地上了！”

    对讲机那头的哭声和笑声搅在一起，传过来的时候连电流都在抖。

    “儿科那个小女孩也醒了，五天了，一睁眼就哇哇哭！”

    张青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念安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把音量拧到最低。

    “307呢？”

    对面翻了翻记录，“307，王建军家属，五点零九分自主睁眼，生命体征稳定。”

    张青山闭了一下眼。

    “通知王建军。”

    “张队，王建军还在庙门口蹲着呢，手里攥着仨香头。”

    “现在打他电话，让他去医院。”

    他放下对讲机，看着后视镜里念安的睡脸。

    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车子拐上了去医院的路。

    天边的金橙色越来越亮了。

    307号病房。

    王建军的妻子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头，病房里没有人。

    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307醒了！家属呢？家属在哪？”

    王建军的妻子眨了两下眼，声音沙哑得快听不清。

    “我做了好长的梦。”

    护士一边检查她的瞳孔一边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穿棉袄的小女孩，拉着我的手往亮的地方跑。”

    她的手指头在被子上动了一下。

    “她说，阿姨快走，再走几步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