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缓缓沉入赵四透明的身体里。

    赵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手指在金色光纹的浸润下开始变得温暖，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慢慢变了，从恐惧到茫然，从茫然到平静，最后变成了一种非常安详的释然。

    他转过身，对着木雕像的方向弯下腰，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宋代揖礼，动作虽然虚透，却一丝不苟。

    然后他化成了一点暖光，从正殿的屋顶穿了出去，散在了夜空里。

    念安看着那点光消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哥，三更半夜审案好困。”

    沈敬城的语气软了半度，“抱歉，你回去睡吧。”

    念安从椅子上滑下来，拖鞋还没落地，房梁上传来一声猫叫。

    赵督邮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判官桌旁边，左后腿歪了一下才稳住。

    “别忙着睡。”

    念安抬头看他，眼睛只睁开了一半。

    “猫猫先生你也不睡吗。”

    赵督邮的猫爪拍了一下桌面上的判词纸。

    “刚才的判词怎么写的，你看清楚了吗？”

    念安揉了揉鼻子，“看了，就两行字嘛。”

    赵督邮的猫瞳盯着她，声音拉沉了三分。

    “那两行字里面有三个关键的法理结构。”

    念安的眼皮在打架。

    “什么结构。”

    “身份定性，罪行评估，判决执行。”

    赵督邮的前爪在纸上依次点了三个位置。

    “第一句，宋代旧庙庙祝赵四，这是身份定性，搞清楚他是谁，打哪来的，什么性质。”

    “第二句，滞留千年查无罪行，这是罪行评估，有罪罚无罪放，判官笔会根据这句话自动核验。”

    他的猫爪收回来，声音沉了半拍。

    “写错了，笔会反噬。”

    念安的眼睛在听到反噬的时候睁大了一点。

    “写错了会怎样？”

    “轻则判词无效打回重审，重则判官笔炸裂，伤到执笔人。”

    念安的手缩了缩，看了一眼桌上的判官笔。

    “那第三句呢。”

    “准予超度投胎转世，这是判决执行，城隍权柄的核心输出全靠这一句，写得越精准，消耗的香火越少。”

    赵督邮的声音往下压了压。

    “你以后要学会独立拟判词，你哥不可能每个案子都亲自审，小案子你得能自己写初稿，他过目盖章就行。”

    念安醒了大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那我怎么学？”

    “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跟我学一个时辰，基础判词拟写，阴阳法理，道法仪式基础，一样一样来。”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飘出来，“赵督邮，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赵督邮的猫尾巴甩了一下，“你的妹妹连判词的基本格式都不会，万一出了急案你又在充电，谁来执笔？总不能让王建军拿毛笔写吧？”

    王建军在旁边举了一下手，“我毛笔字还行。”

    赵督邮看了他一眼，“你写的字判官笔不认，得有道韵基础的人执笔才有效。”

    王建军把手放下了。

    念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空白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

    赵督邮凑过去看了一眼。

    城隍审案三步走。

    一，这是谁。

    二，干了啥。

    三，怎么罚或者怎么救。

    赵督邮的猫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三秒。

    “虽然不太正规，但意思对了。”

    念安在下面画了一只小橘猫，旁边写着猫猫先生教的。

    赵督邮看到那只画得胖了两圈的橘猫，耳朵往后压了压，没评价。

    念安合上本子塞回书包，打了最后一个哈欠。

    “猫猫先生，那我明天放学就来上课。”

    “准时，迟到了我不等你。”

    念安拖着拖鞋往后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猫猫先生，我哥的城隍封格是临海市城隍对吧？那要升格怎么办？”

    赵督邮的猫瞳动了一下。

    “想什么呢？你哥当城隍才几个月，升格的事起码——”

    沈敬城插嘴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好奇。

    “说说呗，怎么升？”

    赵督邮的猫尾巴抽了一下。

    “你们兄妹俩都是急性子。”

    他停了两秒，前爪换了个位置。

    “行，升格条件有三个。”

    念安又把本子掏出来了，铅笔摁在纸上准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