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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许愿簿。
赵督邮的猫爪一页一页地拨着,翻到第七页的时候,爪子停了。
“沈敬城。”
“看到了。”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那一页上方悬停了两秒。
第七页上写着一行字,笔迹工整,力道均匀,用的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愿天下再无不公。
落款没有名字。
肉眼看过去,就是一句很普通的大话,跟世界和平差不多的套路。
但沈敬城的阴阳眼在那行字的旁边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层极淡的灰色纹路,附着在墨迹边沿,肉眼不可见,只有在阴阳眼的视界中才能显出形来。
纹路很细,像某种古老文字的偏旁碎片,排列没有规律,但密度均匀得让人不舒服。
赵督邮的猫毛从脊背到尾巴尖,整根整根地竖了起来。
赵督邮:(ΦдΦ)
他凑近那页纸闻了一下,猫鼻子皱紧了。
沈敬城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闻到了什么?”
赵督邮的猫爪缩回来,声音沉到了今晚的最低点。
“这个写字的人,身上沾过归墟祀典的气息。”
木雕上的金色光纹转速快了一拍。
“确定?”
“术法残留的痕迹没有,全是气息,长期接触过归墟碎片一类东西的人身上才会沾的。”
赵督邮的猫尾巴紧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写完这条许愿的人,要么直接碰过归墟碎片,要么跟碰过碎片的东西待在一起很久。”
正殿里的白烟绕着横梁转了一圈。
沈敬城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往下压的劲。
“王建军。”
后殿传来保温杯落桌的声音,王建军三秒钟走了进来。
“在。”
“调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的正殿监控,找留下这条许愿的人。”
王建军接过平板电脑翻了五分钟录像,把画面定格在一个帧上。
“找到了,但不太清楚。”
画面里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从进庙到离开全程没有抬头。
在许愿簿前停留了不到四十秒,写完一行字,合上簿子,转身就走了。
全程没有上香,没有拜神,没有投功德箱。
来了,写了,走了。
王建军:(?_?)
王建军把那个画面放大到最大倍率,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一截衣领。
“看不清脸,而且这个人全程低头,应该知道庙里有监控。”
沈敬城沉了两秒。
“赵督邮,这句话你怎么看?”
赵督邮的猫爪在桌面上揉了一下。
“谁会对一个区级城隍许这种大愿?”
沈敬城接了上来。
“许什么愿,这是声明。”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转。
沈敬城的声音放慢了半拍。
“你跟我讲过千年前那场弑神之战的起因,穷人烧不起好香就得不到保护,整套信仰体系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所以有人把它推翻了。”
赵督邮没有说话。
“这个人知道城隍体系的历史,而且他是在用这句话跟我对话。”
王建军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最后加了一行。
四月二十六号,许愿簿第七页,疑似归墟关联者留言,身份不明,具备反侦察意识。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了一眼木雕。
“城隍爷,要不要通知张队?”
沈敬城想了两秒。
“通知,让他跑一下常规调查线,但别惊动太多人。”
他停了一拍。
“来者不拒,但客人得先报身份。”
沈敬城:(ー?дー?)
凌晨一点十七分,临海市老城区往东六公里,一栋三层旧楼的二楼办公室里亮着灯。
门牌上刻着几个字,临海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油漆有些剥落。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长桌前,桌上铺着一幅展开了三分之二的古画,画面是一片山水,笔触已经很旧了,有几处掉色严重。
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道,右手捏着一支极细的修复笔,正在补一处山石的褶皱。
他抬头看了进门的人一眼,眼神温和。
“去了?”
戴帽子的人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低下头,修复笔的笔尖在古画上缓缓落下,动作轻得连画纸都没有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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