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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吃力,金色文字断断续续地往外蹦。
“念念,替我念。”
念安凑到石棺前面,手电照着金色文字,一行一行地念。
“陈伯庸,永乐七年任安平县知县,在任六年,贪墨赈灾银两三千余两,强占民田四百亩,逼死佃户两家。”
念安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木雕一眼。
“继续。”
“永乐十一年秋病亡,其族亲以排场为由,将妾室十四人及婢女三十三人强制殉葬。”
墓室里安静了三秒。
张青山站在侧面,手电都没动,盯着那些金色的字看。
沈敬城的声音接上来,“殉葬方式,判官笔读取详细记录。”
金色文字又蹦出来一批,念安的声音越念越小。
“其中九人被灌服毒药致死后装殓入棺。”
“二十二人被活生生封入棺中,棺盖以铁钉封死。”
念安的声音在这里卡了一下。
她咽了口口水,继续念。
“十六人在恐惧中于殉葬前夜自缢身亡。”
她念完了,手电光照在金色文字上,字迹在慢慢消退。
赵督邮蹲在石棺边沿上,猫身绑得很直,猫瞳盯着那些棺椁,尾巴一动不动。
念安转向角落的方向,“哥,那个最小的女孩呢,她是哪一种?”
判官笔颤了一下,又吐出一行字。
念安低头看了看。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哑了。
“婢女阿萤,年十四,永乐十一年入陈府不足三月,殉葬时不知何为殉葬,被活生生钉入棺中。”
墓室里只剩下冷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张青山把手电转开了,没有照那具最小的棺椁。
张青山:(ー? ー?;)
念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手里的桃木剑握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沈敬城等了五秒。
“判词。”
判官笔在墓室上方悬停,笔尖朝下,金色的光开始聚拢。
沈敬城的声音在墓室里一字一句地落下来。
“本城隍判。”
“殉葬非尔等之罪,罪在强殉之人。”
赵督邮的猫爪在石棺边沿上挪了一下,猫瞳半合,一声不吭。
“知县陈伯庸,生前贪墨害民,死后强殉四十七人,其阴间罪责由案簿另结,强殉之罪加判三等。”
判官笔开始在空中书写,每一个金色的字落下来都带着法理的重量,百分之十八的权柄被沈敬城压到了极限。
“四十七冤魂,冤屈昭雪,查无过犯,准予超度,入轮回道,投胎转世。”
最后一行字。
“六百年苦等,到此为止。”
沈敬城:(ˊ﹏ˋ)
判词写完的一刻,金色的法理之光从判官笔中涌出来,不猛,但绵长,一层一层地铺过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赵督邮的声音压得极低,只说了两个字,“在碎。”
念安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困了她们六百年的东西,在一片一片地裂开。
“哥,她们怎么样了?”
沈敬城的声音带着一截轻,“怨化的指甲缩回去了,扭的脸展开了。”
停了两秒。
“第一个走了。”
念安仰起头,什么都看不到,但手电关掉之后,她发现墓室拱顶的缝隙里渗进来一丝极暖的光,一闪就没了。
“那个穿红衣的,她磕了个头才走的。”沈敬城说。
第二道光。
第三道。
第四道。
念安站在原地,仰着头,手电关着,黑暗的墓室里一道接一道的暖光从棺椁中升起来,穿过石头,穿过泥土,往上走了。
她看不见那些光。
但她觉得暖。
赵督邮数着,猫嘴无声地动,一个一个地数。
“四十五,四十六。”
他停了。
“还差一个。”
念安转向角落。
沈敬城的声音轻了,轻到念安从来没听过他用这个音量说话。
“她站起来了。”
念安蹲了下来,面朝着那具最小的棺椁,跟一个她看不见的人平视。
“她在看你。”沈敬城说。
念安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
“她磕头了,三个。”
念安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在说什么?”
沈敬城没有回答。
过了两秒。
“走了。”
最后一道光。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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